他看着她,心裏有些窃喜,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芜忧转回头,这个学长,冲他打招呼却没有反应,好像不太喜欢自己,她笑着晃了晃脑袋,无缘无故讨厌自己的人,太多,多这一个,不用在意。
铃声响过之后,选修课老师走了进来,教室裏马上安静许多。
老师是个中年大叔,穿着灰色的t恤,齐膝的米黄色短裤,一双凉鞋有些大,走路不跟脚,显得有些邋遢,幸好人不胖,不然真像一个中年失婚的颓丧大叔。
他环顾了一下教室后,发现教室后面竟然还有因为没有座位而站着的学生,他双手背在身后,开起了玩笑:“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我帅的一塌糊涂的,你看,今天就有那么多人来瞻仰我,我表示很苦恼。”
学生中间响起一片哄笑,一个男生大声说道:“胡老师,不要自恋,人家瞻仰的不是您,是人家的秦珩学长。”
这个男生说到最后的“秦珩学长”故意把声音拉长,变得尖细,把刚才那一众女生的语气模仿的有七八分像。
他说完,教室裏又是一阵哄笑。
“秦珩?是哪个,有我帅吗?”
“比你帅。”一众女生喊道。
“没你帅。”男生也跟着调笑。
一时间,教室裏两种不同的声音对立响起,热闹非凡。
“好了,好了。”胡老师摆摆手,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不是这堂课的学生都退堂吧。”
“老师……”教室裏响起女生们此起彼伏的撒娇的声音。
“退了吧,退了吧啊,逼我出绝招就不好了啊。”胡老师挥了挥手裏的点名册,坏笑着看着教室裏一众学生。
看到点名册,教室裏将近一半的女生开始不情不愿的陆续走出教室,也有一些脸皮比较厚的,雷打不动的坐在那裏,不过毕竟人少了很多,刚才被挤在后面站着的学生也陆续涌到前面来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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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芜忧把桌上的书一股脑收拢起来,边走边往书包裏塞,在心裏默默计算着得以多快的速度走到地铁站才不至于错过最近的一班去往乔姐工作室的地铁。
和她约的时间是十一点,抬手看了看手表,十点零一分,赶得上地铁的话时间会很充裕。
没想到,刚走出教学楼,就遇到意外。
一个男生突然横插在她前面,张开双手拦住她:“芜忧,芜忧,我买了钻戒了,我可以跟你求婚了。”
那男生头发有些蓬乱,下巴上一层青青的胡茬,脚上穿了两只居家拖鞋,走起路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癫狂,他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眼前的芜忧,说到钻戒的时候,甚至可以感觉他眼睛在闪闪发光。
芜忧皱眉,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打算绕过他,继续向前走,不想跟他纠缠。
那男生看她要走,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臂:“芜忧,芜忧,是真的,我真的买钻戒了,不信你看。”
芜忧停住脚步,有些恼怒,这个人怎么没完没了了,她看向他,眼神冷冽:“谢元怀,放开我。”
她想要甩掉他的手,奈何谢元怀却把她抓得死死的。
“我买了,我买了,是真的,给你看。”
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急急忙忙用另一只手去掏裤子的口袋,好像是因为包装盒有点大,他的手伸进口袋拿出来的时候有点卡住,他使劲拉扯口袋裏的手,却怎么都出不来,他显得焦虑又慌张,嘴裏反覆念叨着:“出来,出来啊……”
他使劲的向上一遍一遍地扯着手,裤子都要被他扯烂。
“谢元怀,放开我!”
芜忧低声喝道,这个人是有神经病的,她深有体会。
她不在意他口袋裏是否真的有钻戒,她现在只在意等会会不会迟到,她一向守时,讨厌迟到,她不再挣扎,他抓得很紧,挣是挣不开的。
谢元怀没有理会她,仍然沈浸在和裤子的较劲中,他焦急地都要跳起来:“你出来,出来……”
这会正是下课时间,周围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学生。
芜忧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时间,再不走真的赶不上车了。
“谢元怀,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芜忧冷冷盯着他,不得已说了狠话。
听到报警两个字,谢元怀楞了一下,然后忽然抓狂,他大声嘶吼:“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报警,你之前就报警抓我,我不让你报警,我不让你报警……你要嫁给我,你要嫁给我。”
忽然,他从口袋裏掏出一把水果刀指着她的脖子,那个本该掏出钻戒的口袋裏藏着一把刀子。
周围学生都被他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有些胆小的女生甚至尖叫起来,外面忽然又围上来好多人!
芜忧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疯狂,以前被他纠缠的时候,他也只是小打小闹,从来没有这么极端过,此刻她也被他吓了一跳,心裏早已没了着急赶车的心思,只静静看着他拿着刀子的手,万一他真的下得去手,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惊吓片刻后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冷静,然后想想该怎么办。
周元怀使劲一扯,芜忧被扯到他的怀裏,肩上的书包也顺势滑到了地上,背对着他,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想必一定很疯狂,她只看得见眼前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左半边脸,因为主人的激动情绪,刀尖也上下晃动着。
周元怀死死箍住怀裏的芜忧,手裏的刀子一会指向人群挥舞着,一会对着芜忧的脸庞。
他大声嘶吼着,声音裏带有丝丝沙哑,脑袋紧贴周元怀脖子的芜忧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翻滚着,声带发出像是用细铁丝划过白纸的“嘶啦”声:“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相爱,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谁都不能阻止我们。”
他箍的很紧,芜忧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人群中有人劝道:“同学,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周元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他挥舞着手裏的刀子,像一个末路的囚徒,嘴裏一遍遍重覆自己说过的话。
芜忧看着围观的人群,每个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没人敢上前,她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等别人来救她可能是等不到了,必须得自救,不然不被他用刀捅死,也会被勒的窒息而死。
她紧紧盯住他拿刀的那只手的动作,就在周元怀把手裏的刀子再次指向人群的时候,芜忧看准时机,按计划想要狠狠踩住他的脚尖,心想他肯定会因为吃痛,放松对自己的钳制。
就在她想要抬脚的时候,忽然从周元怀身后冲过来一个人,那人抓住他拿着刀子的那只手,顺势给他扭到身后,周元怀吃痛,手裏的刀子“啪嗒”落地,另一只手也松开了芜忧。
劫后余生,芜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回头看去。
是他!那个学长。
此刻他正把周元怀的双手反手控制在背后,紧紧按住他,不让他有挣扎的余地。
有几个男同学见状,也走上前去帮忙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