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也没理她,就是可劲儿的砸东西。江熹见这阵势,拿出手机要拨打110,被眼尖的人看到,抬手便要抢她的手机,江熹往后一躲,没成想最后还是被那人抢了去。那人抬手狠狠推搡了江熹一把,江熹脚下一踉跄,腹部重重地撞击在桌子的棱角处,她痛的眉头一皱,跌坐在地上。
江熹握着桌子腿想要站起来,然而腹部的那一阵阵钻心剜骨的疼痛,让她使不出分毫的力气,一开口便是闷痛声。
苏晴此时已经发现了江熹的异样,她疾步走到江熹的身边,想要扶她起来,却见她的额头沁满冷汗。苏晴低眉,她灰色的裤子上已见血迹蜿蜒。女人的自觉,令苏晴瞬间便明白过来,她捂着嘴,声音带了哭音:”江熹。“
江熹此刻已经痛的神思恍惚,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已毫无血色。听到苏晴的低泣声,她缓缓垂眸,然而只一眼,灰色的裤子上那抹刺目的红,猝不及防间就击中了她的神经,一股寒意自她心里徐徐地升起。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悄悄地流失。
那些人原本也只是拿钱办事,并没想闹出人命,此刻见到这种状况,也都纷纷能跑就跑。
——
陆衍衡得到消息,开车赶到医院。这一生他第一次这样理智尽失,车子开得如同离弦之箭,然而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够快。一路开到医院,也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
原本今晚他是要前赴酒宴,临上车之际,接到江熹的电话,可那端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那人哭哭啼啼。陆衍衡听的厌烦,拧眉不耐地冷声出口,那人才断断续续讲清了大概。
然而苏晴的只言碎语拼凑起来,却是一个令陆衍衡心悸的消息。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胸膛还剧烈地起伏着,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你们哪位来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陆衍衡顿觉得脚下如千金重,他抬步走了过去,接过笔,眼眸扫过手术同意人那几个字,眼睛一晃,第一次觉陆衍衡这三个字竟然是如此地难以下笔。
这个他还来不及喜悦却又要失去的消息。
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江熹躺在病床上,面色平静,然而眉心却深深的蹙起。
因为麻醉的药效,她还沉沉的睡着,她的唇毫无血色,有些干燥。陆衍衡拿了棉签沾了点温水,一点一点地润湿她的唇瓣。
陆衍衡动作轻柔,脑海里却想起当初他带她去参加秦旭东儿子的满月酒时,她温柔地逗着秦旭东的大胖小子的情景来。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的确确生过两人要一个孩子的念头来。
可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猝不及防地来了,却又再他措手不及的时候消失了。
夜里,江熹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前。窗外雨声潺潺,那人手指间一点星火在闪动。
一室昏暗里,江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陆衍衡的背影。直到他察觉到她醒来过来,抬手捻灭了烟头,:”醒了?“
江熹轻轻嗯的一声。
他开了灯,他额头的发丝有些微湿,目光沉静。江熹看着他,两人沉默的对望着,他忽地将手掩住她的眼睛,温声道:”睡吧。‘
江熹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拿开他的手,她听到自己极为平静地问:“几个月了?”
陆衍衡喉结滚动,良久才道:”四个星期。“
是那一晚,她从柳延城的住处狼狈逃离,打开门却发现他站在门内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那一晚,他没有做措施,而恰好也是她的安全期。她存了点侥幸的心里,或许并非是侥幸,是她有心为之。
却没想到老天让她得偿所愿,却又在最后关头让她经历了一次得而复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