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言照做。
一小碗药膳汤,就在不知不觉间喝光。
陆衍衡将骨瓷碗放回床头柜上,便将目光移向她。他的眼神里夹杂着某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江熹在他眸光的逼视下,内心里那好不容易抑遏的情绪隐隐有抬头的趋势,她移开目光,故作轻快地问:“陆先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我脸上有汤汁?”
她说着故作淡定地拭了拭脸颊,他抬手捉住了她的手:“难受的话,就别强忍着,嗯?”
江熹眼眶泛红,泪意在眼里打转,那些强压下的情绪犹如破了闸门的洪水一下子堙没了她,所有的情绪纷至沓来,懊悔,痛苦.....
她从一开始的默默低泣到痛哭出声。
陆衍衡只是一言不发地将她揽在自个的身前,任由她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
苏晴怒气冲冲地开车到孟歆婷的住处,下车时车门一甩便用力地扣上。高跟鞋的笃笃声地在灰暗狭隘的楼道里沉闷地响起,直到她站在那道朱红色的木门外才停止。
苏晴长吁了一口气,稳了稳急促的呼吸,这才抬手敲门。
还没到两分钟,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人还未有反应,便迎面生生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霎时响起。
孟歆婷捂着左半边发烫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盯着苏晴,估计也是被打懵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呢?”
她抬手也要如法炮制甩给苏晴一巴掌时,却被苏晴及时箍住了手,她个子生的玲珑小巧。苏晴身型高挑,轻易便甩开了她。苏晴揉了揉左手的腕骨,语气阴测测的:“你找人来我清吧闹事的事情,想必秦行还不知道吧?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她,会怎么样?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是有多讨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的吧?”
孟歆婷哪会不知道,周秦行的妹妹就是因为那些人而去世的,他有多痛恨和厌恶那些人。她哪会不清楚呢?她的面容露出几分懊悔,然而很快,她便敛了神情,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落。她牙尖嘴利的反击道:“你胡说什么呢?那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些人看你不顺眼,想要整你也不一定,你应该知道你是有多讨人厌。”
苏晴哂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我来是想告诉你,因为你的小肚鸡肠,让一个小生命失去了降临在这个世上的机会,孟歆婷,你好自为之吧。”
——
江熹在医院足足待了一周后,才被准许出院。
陆衍衡去开车,江熹站在住院部楼下等他。连续下了几天的雨,今天难得放晴,艳阳高照,连带着她的情绪都好了点。
自那日在陆衍衡的怀里失声痛哭后,她才渐渐的释怀,虽然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些遗憾,但总归还是放下那个无缘孩子的事。生活几多磨难,但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而人也还是要往前看的。
她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医院的露天停车场离她所处的住院楼,足足有五分钟的路程。苏晴刚给她发了条短信,讲的是她这次走秀遇到的一个奇葩同事。她给苏容回了条“莫生气”,便把手机揣进大衣里。她抬头,正想看看陆衍衡来了没,一个染着酒红色的长卷发的女人,正迎面走来。
江熹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后,立即便将围巾往上提了提掩住口鼻,低垂着头,从那女人身边默默走过。
沈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何景誉见沈晨突然顿住脚步,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跛着右腿的女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问:“怎么,看到熟人了?”
“那个女孩,背影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她不是跛子。”沈晨如是说道,
何景誉只当她遇见什么朋友,抬眼看到那个跛腿女人走到一个男人的身边,那男人还抬手为那跛子女人整理了下围巾。何景誉瞧清那男人的面容时,他哈了一声,别有所意地拍了拍沈晨的肩膀:”你知道那个跛腿女人身边站着的人是谁吗?“
”谁啊?“
”陆氏集团的掌舵人陆衍衡,你如果真认识那个跛子女人,看着那你爸的公司估计就有救了。“
何景誉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沈晨看清了那跛子女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