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熹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想起她刚刚结账时那多出来的牙刷,一种无力感深深缠住了她,对自己无力,她嘲弄地扯唇笑了笑:”陆衍衡,你究竟想怎么样?”
陆衍衡不知她为什么会这样问,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江熹,我没想和你离婚。”
“可是我想和你离婚,陆衍衡,你说我矫情也罢做作也好。当初为了嫁给你,我愿意昧着良心利用你的愧疚心让你娶我,可是现在,我不想了。”
“陆衍衡,你知道吗?其实和你结婚的那一刻,我就从来就没想过我们两人会白头到老,可笑吧?我嫁给你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将来会和你离婚。所以在我们这半年来的婚姻里,我不敢依赖你,也不敢对你有希冀。我怕贪念越大,最后失望就越大。这样的情况我经历了太多,倒不如一开始就断了所有不可能的念想。”
“可后来,你对我越来越好,苏晴入狱,你替我帮她找律师,还不惜将自己的跑车送给陆璟,再到后来,我父亲来找我,当我将小时候的事告诉你时,你看着我的那个眼神,你知道吗?有那么一刻,我真得以为其实你也是爱我的,也天真的以为只要你不发现我的右腿已经痊愈的事实,或许我们就可以一辈子这么过下去,可谎言总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眼前的女人越说越泣不成声,陆衍衡心脏仿佛被人攥紧般的生疼,他伸手将她拢进怀里:“别说了。”
江熹抬起头看着他:“陆衍衡,你爱过我吗?在我们结婚的这半年来,你有没有哪一秒是爱我的?”
陆衍衡低眉,那个字就在他舌尖,可来回滚动几次,却始终说不出口。
江熹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怀抱,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看,我多傻啊。”
说完,她头也没回就这么冲进瓢泼大雨中。
陆衍衡撑着伞,看着江熹在雨中奔跑的身影,眉头高拢,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由得攥紧。
——
江熹回到家时,一身的衣服都是湿漉漉,衣摆处还滴答滴答落着雨水,兰婶见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赶忙进洗手间取了干毛巾给她擦拭着头发:“怎么淋着雨回来了,没碰上衍衡?他刚才见外面下雨了,拿着伞要去接你。”
江熹接过兰婶手中的毛巾,自个擦了擦头发,像是没听到兰婶的问话般:“我先进浴室冲个澡。”
“快去快去,别等会儿着凉了。”
江熹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后,兰婶已经做好了晚餐:“洗好了,你打个电话给衍衡,他说好了晚上要在这儿吃晚饭。”
江熹将刚吹干的头发随意地卷了个圈团在脑后:“他公司有事先回去了。”
兰婶低叹了一口气,也清楚江熹的心思,她道:“他刚和我聊过了,我也大致清楚你们之间的.....”
”兰婶,我饿了。“
兰婶也心知这丫头一旦遇到不想谈的事,就会转移话题,她道:”好,我不叨念了,给你盛饭去。“
晚饭后,江熹和兰婶两人在客厅看了会电视,便各回卧室睡觉去。
江熹躺在床上,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她睁着眼睛,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有那么一丝名为失落的情绪在这个伴随着滴滴答答雨声的夜晚在一点一滴的发酵。
——
陆衍衡并没有离开渔泉镇,他在这镇上最好的一家酒店入住。
洗完澡后,他披着浴袍看着窗外的雨景,脑海里却想起下午时,江熹站在超市的门口,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她问他爱她吗?怎么可能不爱呢,只是自小教育养成的性格,让他不习惯于将爱挂在嘴边罢了。
他揉了揉眉峰,想着明天要如何向那女人解释。
陆衍衡走回吧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正要上床歇息时。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却嗡嗡作响,他拿过来一看,是江熹的号码。
那端兰婶的急切的声音响起:“是衍衡吗?你还在小镇吗?如果在的话,麻烦你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