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衡侧目看了她一眼,探过身子,帮她将安全带系上,这个过程中,她始终阖着双眸。
陆衍衡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不见下降,他挪开手时,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两人到达医院,先挂了妇科,江熹拿着医生开的检测血液的化验单到检验科。
两个小时后,江熹拿着那份医院出具的报告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发烧引起的头昏脑胀,让她恍惚间觉得此刻的自己不过置身于一场大梦中。
江熹做完血液检测后,是陆衍衡陪着她一起将报告单拿给妇产科医生看的,除了确定江熹怀孕外,江熹的血常规检查显示她的孕酮偏低,医生建议他们住院,先注射一周的□□针,然后再看看情况。
陆衍衡顾忌着江熹还发着高烧,要带她去发热门诊部看一看,她不愿意去,执拗的要求物理降温。陆衍衡知道她心里的顾忌,再三保证那药物不会伤害到孩子,可她就是不愿意。
陆衍衡知道那个孩子一直是江熹心里的一道伤。
无奈,他最后还是顺了她意,他要了一间单人病床。
江熹窝在床上,陆衍衡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喂她喝了后,便到浴室打湿了毛巾,要给她擦拭身体。
江熹却按住了他的手,瓮声瓮气道:“我自己来。”
陆衍衡静静地看了她会儿,没说话,他抽手径直解开她的领子,将毛巾敷了上去:“别跟我犟。”
陆衍衡手里握着毛巾细致地擦拭着她的手心,颈子,后背,腋窝,脚心,一遍一遍的擦过。江熹有点累了,她侧躺着,看着床头柜上的那一盏温黄的台灯,一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等陆衍衡擦完后,一低头只见那女人已经睡熟了,呼吸清浅。他抬手,他厚实宽大的手轻轻地搭上江熹放在小腹处的手,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手掌相叠,而那手心之下的一处地方,有一个小生命在甜睡,那是他们的孩子。
——
翌日。
江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陆衍衡怀里,他的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脑袋下面,两人贴的很近。她动了动身子,刚要起来,没想到他就醒了。
她看着他:“你干嘛躺在这儿啊?”
陆衍衡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的温度退了,这才轻呼了一口气。他一手搁在脑后,语气懒洋洋的:”我照顾了你一晚上,连躺在床上歇息会儿都不行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儿子呢?“
江熹静了一瞬,旋即道:”陆衍衡,即便有了孩子,我也会和你离婚的,我不会因为孩子而妥协的。“
陆衍衡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他坐起身,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江熹,可你还爱着我,不是吗?”
他目光灼灼,江熹轻轻地笑了笑:“是,我还爱你,可我不想再和你继续下去了。”
陆衍衡看着她,忽道:“那天,下午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江熹却打断他,轻描淡写地说:“可现在那个答案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陆衍衡下颚紧绷,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见她眉头一蹙,他这才松了力道。
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氛围。
兰婶走了进来,看到江熹,脸上还是遮掩不住的笑意:“烧退了吧,衍衡说你怀孕了,是真的吧?”
五十多岁的人却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江熹看了陆衍衡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兰婶见陆衍衡走出去了,这才对着江熹道:“孩子,你就别跟他置气,现在有了孩子,你可不能说离婚就离婚,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再说了,男人醉酒时什么糊涂话都说得出来,那个时候他不是也在气头上,兰婶活了半辈子的人什么人没看过,那天和他谈了那一个小时后,兰婶能看出,他对你是有感情的。”
江熹没吭声,许久才道:”可我怕他是因为孩子才这样的。“
兰婶摸了摸她的头发,念叨了句:“傻孩子。”
陆衍衡站在病房门外,听到江熹的话后,他低眉从裤兜里摸出了包烟,抽出一根后,走到吸烟区,一边抽着烟,一边给陆母拨了个电话。
那端,陆母听到江熹怀孕了,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扬言要收拾行李过来,陆衍衡扬声阻止了她:“妈,您现在就别过来,我不想她因为您的作用下而跟我回去,您在等等,到时候我再带她回去。”
待她看到我真心后,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