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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那棵铁树兴致缺缺回来的第二日南海仙君便派了座下弟子送来帖子,大意是说昨日招待不周,慢待于她,特送人间一处秘境的秘钥赔罪。
昨日意兴阑珊地看过铁树后,她便径直回了洞府,没去那宴席。想必南海仙君忙完发觉此事,便匆忙遣了弟子前来赔罪。
薙芳把玩着秘钥,掀眼瞧了瞧前来送信的弟子。南海仙君爱鹤成痴,自己的仙侣便是一只玄鹤,后来收的弟子也多是鹤族,眼前这位便是一只黄鹤。他长得端方温润,模样是十八九岁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礼貌答了:“灀云。”
薙芳点头,又问:“灀呈可好?”
少年怔楞片刻:“不知仙子所说的是何人?”
薙芳手指一顿,而后也就释然。想来南海仙君座下弟子上百,又分在不同岛屿,彼此之间不熟也是正常。
“无事,替我谢过仙君。”
听闻三界从前更为繁华兴盛,后来历经一场大战,上神陨落,远古众仙雕零,三界灵气更是几近衰竭,大不如前。现今众仙无论修为,亦或是成就都远达不到前人高度。没有人知道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三界不少地方都发现了前人遗留下来的大小秘境。不少人妄图通过秘境去尽可能地接近千万年前的真相,是以一旦发现秘境,多数便会被众仙尽快设下自己的禁制,旁人想进,便得持有主人的秘钥。
这南海仙君想必也是在这赔礼道歉的礼物上狠下了一番功夫,否则怎会知晓她独独对这秘境情有独钟呢?
此处秘境位于天山之巅,想来是南海仙君藏了多时的一处秘境,否则以她的性格一旦知道了新发现的秘境,无论主人邀请与否都势必要前去探上一探的。
人间正是寒冬。天山地处北境,加之山势颇高,几乎常年冰雪覆盖。
她手指轻点,轻松将漫天风雪格挡在周身三尺以外,在一片红梅林中找见了秘境的入口。让她意外的是,除她之外入口处竟还站着一人。
“薙芳仙子,当真好巧。”
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在南海仙君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庭彦。
思及他同南海仙君交好,此刻站在这裏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前几日她才在他身上碰了钉子,此番见着他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点了点头就要往秘境中去。
“薙芳仙子莫非是忘了庭彦吗?”那人挡去自己去路,垂眸看住她。
神情间似乎还有点委屈?
薙芳拧眉冷笑:“庭彦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人。”
那人稍楞,而后绽出个笑容:“如此便好。”
薙芳绕过他,于入口处站定,手指刚要捏碎秘钥,那人便低唤一声“小心”。天旋地转间,她昏聩的意识终于在一片黑暗中重又汇聚起来,而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的身子被人轻轻搂住了。
“先前便听南海仙君提及此处特殊,还请仙子千万小心。”那声音在黑暗中听上去格外清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她鼻尖。
她挣开他,淡道:“再如何特殊,也轮不着后辈相护。”
庭彦半晌再没说话。
此处黑得格外不同,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即便伸手也是不辨五指。她手指虚空一划,一道火光闪过,却在下一瞬消失无踪。
“咦?”她又试一次,这次却只划出一星火花。
庭彦轻嘆一声:“仙子修为果真惊人,晚辈自进来那刻起体内灵气全被压制得死死的。”
她面色微凝:“看来这处秘境主人修为远在我之上,前路不知还有什么等着,你我如今形同凡人,能否自保都难确定……罢了,先出去吧。”
“不行。”
很快她便知道他口中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了。灵气无法运转,便无法打开秘境禁制进出自如。
“既如此,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去前面探上一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当机立断。
“晚辈但凭仙子做主。”手指被人轻轻握住,那人清冷声线中带着些示弱的柔软。
薙芳眼角一跳,忍住要将他手甩开的冲动,低声道:“跟紧我。”
庭彦轻笑一声:“晚辈省得。”
罢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这人又是公认的勤勉聪慧,理应不会拖自己后腿才是。忍字为上。
两人不知在这片漆黑中走了多久,终于一线光柱刺了进来。她微微瞇了瞇眼,抬袖去遮,下一刻两人便置身在一处茅草屋前。
周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俨然一副人间村居的恬适模样。
她试了试体内灵气,发觉仍旧无法运转。刚要甩开那人仍牵着的手时,那人瘪嘴,墨黑眼瞳委屈地看着她:“晚辈怕此处有诈,还请仙子……”
她额角青筋直跳,不耐烦地打断他:“知道了!”
就这样胆小软弱的模样,哪裏是传言中以一人之力镇压凶兽梼杌的神勇模样?看来传言之流,不可尽信。
两人刚迈出脚步,小路那边走来三五年轻姑娘,领头那人见着两人轻笑道:“闻家相公和娘子这是准备去哪裏?”
薙芳一怔:“什么?”
左边那位掩唇笑得暧昧:“到底是新婚燕尔,此般恩爱当真是羡煞……”
“住嘴!”薙芳低喝一声,惊得那几位姑娘面面相觑,白着脸告辞了。
“前辈,不过是一场幻境,”一旁庭彦轻声劝道,“莫要生气伤了身子。”
她挣开他手,捏了捏眼角:“这秘境主人既是想要我们扮演她幻境中的角色,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且看看她到底要玩些什么花样。”
她眼底幽光闪动,危险又艷丽。一旁庭彦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袖中手指,沈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