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月清晨醒来后迷迷糊糊时,被唐君微拉着起来,柳如是领着一群人跪在堂下,那些人大抵是钱庄的大掌柜与小二,此行来府拜见,是来禀报钱庄的情况。
只见柳如是道:“昨日钱庄都盘点了一遍,共收到铜钱三千六百五十贯,银子五千五百两,损失近万两,那些公子都是派小厮前来存钱,事迹暴露一口否认,说是存的是真钱,反倒是诬陷海家钱庄想私吞他的钱。”
柳如是,在唐君微年幼时便陪在他身边,是唐君微母亲的挚友,自从唐君微母亲(贤妃)被打入冷宫后,柳如是便私下保护唐君微来到洛城,如今委身作为唐府的管家,管理府中与钱庄大小事宜,二人相处十几年,他对唐君微十分熟悉,唐君微也再三嘱咐不能在柳如是面前露出马脚。
海明月困意未醒,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殿下,都怪老夫眼拙,老夫罪该万死啊。”一位年纪尚老的男子悲愤捶胸口,又是悔恨又是自责:
“是老夫没有及时察觉,才会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堂下众人纷纷面面相觑,可那些铜钱做得十足相似,就算拿着真的铜钱来对比也分不清楚,这次可是睁着眼瞎吃黄莲。
柳如是双手拱手作了一辑,恭敬道:“今日在钱庄抓住前来存钱的小厮,此人是谢家公子的仆人,不仅在海家钱庄存了钱,他在各大钱庄也存了大量金银,现在就押在门外,请殿下定夺。”
唐君微下意识吩咐道:“带他进来。”
片刻,堂下一片寂静。
原本众人对皇子妃在此感觉意外,却不明说,如今竟沦落得一个妇人指手画脚,自然心裏不好言说,可皇子妃到底是唐府皇子妃,众人也不好拂了面子,只好装作没听见。
唐君微蹙着眉,甚是不悦冷眼看着堂下,无意对入柳如是凌厉的双眸,他恍然觉悟转头看着一脸悠闲的海明月。
于是,他扬起灿烂的笑容,道:
“殿下,你也正有此意罢?”
海明月嘴角邪魅勾起笑意,揽着他小蛮腰,道:“月儿,你又调皮了。”
唐君微:“···”
柳如是脸色不佳,便命人押着三位小厮打扮的男子上来,还抬上来两大箱子,打开看到金银灿灿的银两。
“这些都是小厮带到钱庄的银子,虽然表面看起来与真金白银并无区别,但是这假银子却是镀了一层金银的石头。”柳如是说着,便取来刀子在银子上研磨,不多时白银便纷纷褪下一层银白,依稀可见裏面的石头。
唐君微见状,起身去检查箱中的银子,他拿起一贯铜钱,用手去触摸铜钱所刻栩栩如生的纹路,这铜钱与真正铜钱材料一致,铜钱所刻的图案,从深。浅,细长,纹路都与真正铜钱一模一样,若不是假铜钱上多了一颗细致的点,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唐君微不由得感嘆幕后之人拥有一身好手艺,技艺如此高超之人,当真会犯这种低劣的错误?
比起追究谢家公子恶劣的行径,他更是对这制手艺之人感兴趣。
唐君微蹲在三位小厮面前,她清冷的面色淡淡一笑:“想来你们也是要回去与公子交差,这批货我收了,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们得告诉我,做这铜钱的人在哪裏?”
小厮面色为难:“小的不知道大师在哪裏啊!只有公子才能见到大师,我们也只是听从公子的命令行事罢了。”
“皇子妃,这笔数目可不少,岂能说收就收!”柳如是表示不讚同,钱庄若是吃了这哑巴亏,不仅亏空一笔,从此怕是在洛城也抬不起头来。
众人也是议论纷纷,内心道是:妇人终究是妇人,便是这般目光短浅。
唐君微眸色阴冷,难掩怒气:“本殿下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海明月捂住了嘴巴,哼哼几声尽说些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他扬起笑道:
“不好意思啊,月儿她今儿忘记吃药了。”
那众人见得唐君微笑了,笑容如沫春风,好比做冬日裏纯白盛开的花儿,灿烂鲜艷无比,令人看得懵逼了···吓得众人瑟瑟发抖啊,不茍言笑的殿下,忽而笑得如此盛灿,莫非这边是怒极反笑?
海明月随便指着那三人,像是打发随意说道:“很简单,既然是犯了事,那就送官府处理罢。”
三人一听傻了,若是被送入官府指不定没有命活着出来,想到此三人求饶道:
“求殿下饶小的一命,我兄弟三人,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娃子,若是被官府抓了去,就没有人照顾家中妇孺了。”
“我家公子每隔三日便会去一趟西裏郊外,还不让小的们随行,公子肯定是前去拜见大师的。”
“求殿下不要报官啊!”
唐君微怒然甩开海明月禁锢,好看的眼眸瞪着海明月,她面色红润,看起来倒有几分娇嗔之意。
海明月安慰似的拍拍唐君微的肩膀,睨眼居高临下看着那三人,问道:“那这些金银如何处置?”
“奴才这就搬走!”
“这就搬走!”
三人连连惶恐道,连滚带爬地跑去收拾箱子,却被海明月潇洒用脚踩着合上,她一手撑着膝盖,忽然俯身下来看他们,戏谑道:
“现在给两条路你们选。”
“第一,去官府的牢裏。”
“第二,去本殿下府裏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