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是个爱才的,他看向宁拙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当年在云牢中,面对秦德那样的魔修,他都能生出惜才之心,何况宁拙这样的正道新星。
“唯一顾虑的是他的背景。唉,外事堂的那帮人怎么打探的?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不过宁拙就算是魔道,又如何?我万象宗本就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要心向正道,出身不重要。”
王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遮掩,直言道:“宁拙小友,我今夜专为你而来。只要你加入丹霞峰,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丹霞峰的富裕,全宗上下都是知道的。诛邪堂有白虹正气节这样的底蕴,丹霞峰也有。”
“三份!只要你加入丹霞峰,我可以直接送你三份与白虹正气节同级的底蕴。”
白虹正气节这样的底蕴,直接送出三份。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必定惊动无数人。堂堂丹霞峰峰主,未免也太看好宁拙了。
王禹继续说道:“这三件底蕴中,绝对有重要事物,能帮助你在之后几轮小试中拿下南明火炉。这样的话,你可就有四件底蕴了。”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宁拙瞳孔微缩,心神似乎被冲击到了。
钟悼这时候开口道:“三份门派底蕴!王峰主手笔惊人啊。良禽择木而栖,宁拙小友,老夫可以在此做个见证。若将来王禹反悔,老夫势必帮你讨要回来。”
他没有阻止,反而劝说宁拙:“平心而论,这个条件确实极其丰厚。难怪王峰主有信心来此开价。无数真传弟子想要底蕴级别的宝物,都是没有门路的。也就是当下情况特殊,你才有这样的机会。”
“宁拙,你加入丹霞峰,咱们也是同宗同门的自己人,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都可以为将来正道的发展,一起做出贡献。”
宁拙却似反应过来,直接摇头。
他站起身来,对王禹躬身一拜,然后直起身道:“多谢王禹大人美意,也多谢钟悼大人的成全,但晚辈不能接受!”
“其一,家风如此。无功不受禄。”
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接受啊。
别看钟悼说得好听,都是场面话!
宁拙心里门清。
自己真要答应,那就得罪了钟悼。宁拙深夜前来,寻求庇护,结果外人开了重价,宁拙就掉转墙头?简直是小人。
还要得罪拓跋荒。拓跋荒看到宁拙转投了王禹,必然会有意见:你之前拒绝我的重礼,说的理由是家风。现在王禹也是重礼,只是比我更重,你就答应了,你的家风呢?你之前不就是在耍我么?
大人物当然不会立即发难,但暗暗记下来,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穿小鞋。
宁拙绝不可能出这样的昏招。
大头少年看向王禹,神情恳切而认真:“王禹大人心系南明火炉,晚辈万分理解!晚辈也认为,自己拥有通灵镜,确实具备一定的优势,明日也会全力以赴。但这种比试,要堂堂正正取胜!若是提前加入丹霞峰,借助三件底蕴帮助自己拿取优胜?这不是我的作风,也会授人以柄。”
微微一顿,宁拙继续道:“若是他人得到底蕴而获胜,晚辈也认可。败了就败了,晚辈宁愿为自己的这份性情,承受这个苦果。”
王禹还没有表示,钟悼已经击掌而叹:“说得好。”
宁拙的这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实在太对他的胃口了。
王禹苦笑,正要说话,钟悼却一摆手,打断了他。
“王禹啊,你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了,该问的都问了。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和宁拙小友的交流。宁拙小友还要全力以赴,应对明天不正当的竞争呢!”
说完,他大袖一挥,殿中的阵法骤然亮起。
阵法迸发出一股强力,王禹被直接传送出去,消失在了原地。
宁拙无语地看向钟悼,心知钟悼故意这样折损王禹颜面,是在建立少年和王峰主之间的嫌隙。
钟悼对宁拙微笑。
王禹被传送到一处无人山峰,气得袖袍翻鼓:“好个钟悼。”
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又在心中道:“好个宁拙!”
宁拙借势而为,让王禹根本无从下口。今夜收获的这番挫败感,比他和纯阳子谈判时还大。
实则,最近一轮小试结束之后,王禹就发现朱雀器灵状态明显回落,有重回惊惧状态的强烈趋势。
他秘密调派、延请了许多高手,动用相似的通灵手段,来继续安抚朱雀器灵,却统统失败。
由此,他深知宁拙的通灵手段,在现阶段还真是必须之物。
“罢了、罢了。”王禹仰天长叹,扫兴而归,“明天也未必是宁拙获胜!”
翌日。
新的一轮小试正式开始。
九火龙君被排在了靠前的位置,率先上场。
他走到南明火炉前,停下脚步。
“今日,我必须赢!也一定能赢!”他在心中低吼。
众目睽睽之下,他取出宝材,一件又一件。
赤焰玄光铁!不是一块,而是一整箱。盖打开的瞬间,赤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玄铁上的焰光在晨光中跳动,如同活物。
九幽冷清泉!不是一瓶,而是一坛。泉水倾倒,水火相济,阴阳相生。只有宝材质量极高,能阴极阳生,具备极阳的一点,才能做到这一幕。
凤凰梧桐木。不是一截,是足足三段,每一段都长达一丈。木质中蕴含着凤凰涅槃残留下的生机和灵性。木头在火焰中燃烧,化作赤金色的光芒,渗入炉壁,形成丹炉的底蕴,久而久之,能滋养器灵朱雀。
“没想到九火龙君还能拿得出如此资材?”
“他一龙之力怎么可能?必然是获得了资助!”
“谁如此大胆,在如此情景下,资助一位妖修?”
“是门中黑市的那一位。”
“哦?居然借贷?那是这妖龙无知,胆大包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