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后,陈青若有所觉,睁开眼。
外面的天光经梧桐上的碧绿叶子所浸染,再透过琉璃玉窗,透了进来,照在他的身上,明彩斑驳,整个人如一尊雕像一般。
笑了笑,一股生机勃发,整个人似重新活过来,他一抖身上的光,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下得楼去。
一名女冠正站在下面,身前的玉几上,放置青铜宝鼎,再往上,从鼎盖镂空的花纹中冒出袅袅的烟气,凝而不散,化为祥瑞之相。
“姑姑。”
看到来人,陈青并不奇怪,笑着行礼打招呼。
女冠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一脸笑容,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陈青,自家这侄子站在那,身材颀长,英俊潇洒,顶门之上,玄光凝练一片,映照下面的眸子,看上去带笑,但再往里,却如渊水般不见其底。
即使接下来的事儿关系到他以后的前路,可还是从容自如。
心里叹息一声,女冠劈头盖脸问了一句:“真要外出寻药凝丹?”
陈青一听,敛去面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答道:“我想凝练二品金丹。”
“二品金丹。”女冠盯着陈青,好一会才道:“对我们世家子弟来讲,只要丹成上品就足够了。”
陈青没继续说话,只是身上的气机锋锐如剑,似乎要把外面照进来的天光撕裂。
“你啊,”
女冠见此,知道自家这侄子心意已决,不会改变,只能再叹息一声。
她身为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固然希望后辈能够走得更高,飞的更远,但更希望后辈能够安安全全,平平稳稳。
陈青知其心意,道:“姑姑你不用担心,我手中有真人赐下的一道杀伐真器的分身,真遇到危险,也能够破局而出。”
“杀伐真器天河陨星钺?”
听到这个,女冠面容上的凝重少了三分,这一杀伐真器一直镇压着云琅韩氏的气运,帮韩氏渡过好几次难关。
即使只是一道分身,不可能有杀伐真器天河陨星钺的全部威能,但绝对能够降魔卫道,护佑己身。
顿了顿,女冠开口道:“你要外出寻药,磨砺心性,冲击二品金丹,这是上进,连真人都答应了,我自然也不能不让你去。不过外出寻药,需要周全准备。”
陈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洗耳恭听,道:“我都听族中安排。”
“族中的安排很简单,就是你外出时,会派人跟着你。”
女冠说出陈氏的安排,即使自己的侄子外出寻药凝丹,也不可能和师徒一脉的弟子一样,孤身一人,只凭自己,必须有族人跟着,以防万一。
说到这,女冠的玉容上满是严肃,告诫陈青,既然他选择了外出寻药凝丹,那就是一场历练,不到生死关头,族中派的元婴修士不会出手的。
“虽然是一位元婴修士跟随,但你不要有恃无恐!”
对于此,陈青理解。
就是在云琅韩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中,元婴境界的修士也非同凡俗,绝不可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哪能随叫随到?
更重要的是,出门在外,不是在山门里,危险随时可能发生,就是元婴修士也不一定能够及时救下。
见陈青认真聆听,女冠招呼他坐下,她坐在云榻上,细心地讲解外出所需要注意的事宜。
“你这是第一次外出,外面不会像族中这样任凭你安安稳稳地修炼,一定要当心魔宗和妖族。遇到之后,只要起了冲突,不要留手。”
陈青眸子中闪过一道寒色,在东华洲,不但有玄门,还有魔宗六道,甚至还有妖族,他们和玄门的冲突已经延续了许久。
虽然在东华洲上,如今玄门更强势,但魔宗和妖族也是胆大包天,只要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肯定不吝啬于找一名玄门子弟的麻烦。
对于这,能够解决,就自己动手,降魔除妖,正好扬名。如果不是对手,或者其他,那就避其锋芒,或者寻找玄门同道,一起对付。
“遇到最多的最麻烦的还是玄门同道。”提到玄门同道,女冠美眸中有一种锋锐,道:“和玄门同道打交道,以和为贵,别破坏规矩。可要是碰到抢机缘这类事,或者有其他合理缘由,只要你占理、做事有正当说法,就别束手束脚,放手去办。”
女冠眼眸中的锐利之气越来越盛,道:“每一位外出寻药凝丹的玄门弟子,手中的法剑不但会斩杀邪魔外道,也会有同是玄门子弟丧命于剑下。”
陈青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据他所知,在原著中,张衍外出寻药凝丹时,曾掺和到那一位陶真人于东海立派大事,他凭手中的剑丸,斩杀了不少玄门同道,不少还是玄门十派的子弟。
反正到了事儿上,立场不同,说服不了对方,那只能斗法分胜负了!
女冠见陈青一脸平静,还以为陈青对此陌生,懵懵懂懂,于是道:“这事儿只说,也说不明白,得你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好了,说点别的。”女冠取出早准备好的一枚玉简,递给陈青,道:“这是我们掌握的一部分凝丹内三药和外三药的消息,你收好。”
筑就金丹需六种外物,玄门俗称九药,此药又有内三药、外三药及上三药之分,除了上三药是在炼化金丹时受感应自来,内三药和外三药都可以亲手寻得,不过这六药也是来源复杂,而且散布东华洲各地。
要是师徒一脉的弟子外出寻药,那就是一切凭自己,寻找这六种外物的过程,就是历练的过程。可世家不一样,他们更愿意提供给自家子弟消息,让之尽可能有的放矢。
反正对这一阶段的世家子弟来讲,只要不是送到他们跟前,让他们费心思自己去争取,就是一种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