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真人,乃九州修炼界金字塔之巅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搅动万里云气,召来风雷相随,其声势之浩大,其威能之磅礴,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无与伦比。
遥遥远望,九天之上,云海翻腾,一只不可思议难以名状的擎天巨掌,自茫茫云涛之中缓缓探出,遮天蔽日,覆压乾坤。巨掌之上,掌纹深邃,周天星斗流转,透着洞天真人独有的无上威严。
巨掌所过之处,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森然凛冽,直冲霄汉,几乎将天上璀璨星斗都染上一层暗沉黑青,星光黯淡,天地失色,处处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灾难与不祥之兆,让整个溟沧派辖区之内,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巨掌看似缓缓向前,实则快如惊雷,转瞬便跨越千山万水。群山之间,明月隐没,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山岳震颤,岩石崩裂;周围的天地元气被巨掌之力强行聚拢而来,如雪山崩塌,如江海倒灌,浩浩荡荡,奔腾不息,径直朝着秦阳苏氏的族地方向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灵气紊乱,连日月都为之失辉。
几乎在晏长生出手的刹那,整个溟沧派之内,无论是闭关苦修的修士,还是巡山守境的弟子,亦或是身居高位的真人,尽皆感应到这股惊天动地的动静,纷纷从各自洞府中走出,抬目望向天际,目光之中满是震惊与敬畏,神色各异。
“竟真的动手了!”
陈青霍然起身,三两步便跨至窗前,抬目望去,只见天地之间,元气激荡肆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如开闸的洪水,波涛汹涌,席卷四方,连窗外的青竹都被这股气浪掀得弯折腰肢,簌簌作响。
那擎天巨掌所携带的力量,已然强横到了极致,掌风所及,竟将最前方的天地元气压迫出一圈触目惊心的莹白亮色,无数寒光在亮色之中闪烁跳跃,如万剑齐发,冷芒耀眼夺目,刺人眼眸,连虚空都被这股锋芒割裂出细微的裂痕。
纵然陈青与秦阳苏氏族地相隔极远,可那巨掌余威所化的灵光,依旧映照在他身前,将四下照得一片雪白,不计其数的光斑在地面上流转跳动,触目惊心,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恐惧,如临灭顶之灾,仿佛下一刻,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便会降临自身。
“这便是洞天真人之威……”
陈青眸光炯炯,神色沉凝,心中暗自慨叹。
晏长生这一击,看似只是为弟子报仇,实则已然打破了溟沧派当前微妙的平衡格局,让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宗门,彻底陷入动荡之中,未来之路,被一层厚重阴霾所笼罩,变得扑朔迷离,吉凶难料。
另一侧,陈氏洞天之内,洞天真人陈太平腰间悬着一枚玲珑玉饰,玉光流转,温润清辉,映得他面容愈发沉稳。他立于崖巅之上,衣袂随风猎猎作响,眸子明亮如星辰,目光穿透层层云霭,望向极天之上那只覆压天地的巨掌。
那股横空而起的力量,浩浩荡荡,不可一世,带着晏长生独有的狂放与凌厉,却又暗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深邃幽远,仿佛藏着无尽杀机与道韵。陈太平稍一凝神关注,便觉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充塞于自身神识之中,压迫得他神魂震颤,连他这等久居洞天境的强者,都觉得难以应对,心头沉甸甸的。
“晏长生……确实非凡。”
陈太平神情出奇的凝重,眉宇之间,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忌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洞天真人之间,若非生死关头,绝不会轻易开启战端,更不会如此悍然出手,直击对方族地。
须知,洞天真人之间的斗法,绝非寻常修士那般简单。一旦开战,必定展开无上法相,法相蔓延数千上万里,覆盖天地,交锋之间,不过刹那光景,便有无数法力神通交击碰撞,且双方法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每一个回合的交手,都要消耗自身本源精气,损耗极大。
更何况,每一位洞天真人,都是屹立于九州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玄功深厚,神通了得,底牌无数,底蕴惊人。双方一旦交手,往往陷入僵持,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这般一来,即便最终分出胜负,赢家也必然元气大伤,本源受损,恐怕得闭关休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真正恢复巅峰状态,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修为倒退,道基受损。
陈太平心中清楚,晏长生与李革章那场争夺掌教之位的惊天斗法,才过去没多久。李革章乃是溟沧派公认的洞天真人中的佼佼者,修为深厚,神通广大,晏长生虽最终战而胜之,逼得李革章兵解转世,重修仙途,可他自身的消耗,必定极为巨大,绝非一时半会能够弥补。
纵然晏长生的洞天之中,珍藏着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可洞天真人斗法所消耗的本源精气,乃是日积月累所修,并非丹药所能轻易补足。如今的晏长生,定然不是全盛状态。
可即便如此,晏长生依旧敢携风雷之势,悍然出手,直击秦阳苏氏族地,丝毫不顾世家一脉的颜面,不顾自身修为尚未恢复的隐患,不顾掌教之位可能出现的变数。
这般肆意妄为,这般决绝狠厉,已然超出了陈太平的预料,也让他对晏长生的脾性,有了更深的认知——此人,一旦动怒,便会不顾一切,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另一处洞天洞府之内,孟至德盘膝趺坐在高台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团团晶莹水光,水光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潺潺潮汐之音,清越悦耳,却又暗藏玄奥。随着时间推移,潮汐之声越来越大,如惊涛拍岸,震耳欲聋,波光映照之间,周围天地一片澄明,如霜洗后的晴色,一尘不染,清晰映照出这一位新晋洞天真人面容上的惊异之色。
他静静凝视着极天之上,那只擎天巨掌依旧缓缓向前,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如一圈圈涟漪水纹,扩散开来,充塞于八荒六合,覆盖天地,那等毁天灭地的气象,委实恐怖至极,让他这一位刚晋升洞天的真人,也心生敬畏。
然而,孟至德看到这一幕,心中第一反应,并非晏长生这一位师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出手、掀起宗门风暴的决绝,而是自家师尊秦墨白的智珠在握,远见卓识。
“恩师,果然了不起。”
孟至德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眸光之中放出璀璨精光,满心敬佩。
自从云昆仑的死讯传出,自家师尊便断言,晏长生绝不会偃旗息鼓,忍气吞声,必定会以最激烈、最决绝的手段,为自己的爱徒讨回公道,不惜与世家一脉撕破脸皮。
彼时,孟至德心中对此还有所怀疑。
毕竟,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修士都看得出来,晏长生当前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息事宁人,稳住局面,拉拢世家一脉,安安稳稳地登上第六代掌教之位。一旦出手报复,必然会得罪整个世家一脉,让原本板上钉钉的掌教之位,再生变数,得不偿失。
可师命难违,他还是按照自家师尊的安排,暗中布局,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如今看来,还是自家师尊对晏长生这一位师伯的性子了解得最为深刻,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分毫不差。
突然间,孟至德心中一动,不知为何,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名风姿如玉、气质沉凝的少年人影。那少年头戴法冠,冠侧丝绦系着一枚温润绿玉,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圈淡淡的光晕之中,神色平静,高深莫测,正是如今的十大弟子首座——陈青。
这少年的崛起,太过突兀。从默默无闻到登顶十大首座,从元婴初期到稳步精进,再到出人意料地知晓自己晋升洞天真人的秘辛,每一步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连自家师尊秦墨白,都未曾提前预料到这少年的潜力与手段。
孟至德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陈青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这般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如今宗门风暴已起,当务之急,是做好自家师尊安排的事情,其余琐事,暂且无暇顾及。
秦阳苏氏的洞天内,苏默真人正盘膝坐在丹炉之前,闭目温养一件法宝。忽然,天地之间传来的惊天动静,以及那股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让他猛地睁开双眼,忍不住霍然起身。
他顶门之上,一团罡云剧烈颤动,罡云之中,灵光闪烁,每一次颤动,都有一道璀璨光芒坠落,如星斗坠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整个洞府地面都氤氲出一层浓郁的宝光,映照得四下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