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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两殿封关避尘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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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真殿殿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如天地铸墙,将内外彻底隔绝。殿外寒风飒飒,玉栏凝霜,青铜古钟的余音尚未散尽,天地间的气机却骤然一变。

  突然间,两道惊虹自天际尽头疾驰而来,排空破雾,如流星赶月,势不可挡。遥遥望去,那惊虹色泽莹润,一道如赤霞贯空,一道似素雪流光,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之间便撕裂大气,裹挟着破空锐响,降临渡真殿门前。

  惊虹所过之处,余辉漫染,在虚空之中晕开一层淡淡的清光。隐隐约约间,似有九天雷音传来,刺拉拉作响,细碎的雷光缠绕在惊虹周身,虽不炽烈,却透着一股迫人的威势,让周遭的天地元气都为之震颤,簌簌作响。

  下一刻,两道惊虹骤然下坠,落在渡真殿门前的白玉台阶之上。灵光轰然四散,如飞剑击玉,清脆悦耳,一道道细碎的光纹向四面八方弹起,在虚空之中来回交织,碰撞之声连绵不绝,透着一种呼之欲出的急促与焦灼。

  于那连绵不绝的玉鸣之声中,两道身影缓缓显现。一男一女,男者高大威猛,身躯如劲松般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悍勇之气;女者小巧玲珑,身姿窈窕,玉容清丽,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二人顶门之上,皆有三朵罡云悬浮沉浮,丝丝缕缕的凛冽冷气从罡云之中坠落,打在脚下的白玉台阶上,迸射出细碎的冰光,映照出两位元婴修士面容上的冰冷与急切。

  那男子正是庄道行,他望着眼前紧闭的渡真殿大门,神色骤然一变,心中暗叫不好。稍一沉吟,他上前一步,掌心凝起一团莹白法力,轻轻虚推而去,想要撼动殿门。

  可下一刻,身前骤然光华爆闪,无数符号自虚空之中浮现,字字浮空,排列有序,凝聚成一道光幕屏障。屏障之上,丝丝缕缕的电光流转不息,如银蛇游走,弥漫着一股恐怖至极的洞天气机,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连他掌心的法力,都被屏障弹回,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庄道行心中一沉,他身为元婴二重修士,在同辈之中也算佼佼者,可在这渡真殿的禁制屏障面前,竟连半步都无法再进,那屏障之中蕴含的威压,绝非寻常元婴修士所能撼动,分明是渡真殿历代殿主布下的禁制。

  他不死心,又试探了两次,换了几种神通手法,可每一次,都被那道光幕屏障稳稳挡回,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渡真殿门户紧闭,禁制森严,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不再让人进入。

  庄道行缓缓收回手掌,面色变得铁青,眉宇间满是焦灼与苦涩。他缓缓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吕文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这次,麻烦大了。”

  吕文月立于原地,顶门之上,一柄小巧玲珑的龙虎玉如意缓缓轻转,玉光流转,垂落周身,却依旧散不去她玉容上的阴霾。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紧闭的殿门上,语气沉重:“卓殿主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渡真殿,要闭门避世,不再过问宗门纷争了。”

  二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思绪不由得飘回往昔。

  自五代掌教秦清纲飞升而去,留下掌教之位空悬,溟沧派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那是上万年难得一见的大变局,宗门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皆想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掌教之位。

  此前,他们二人一直隐居于渡真殿中闭关修炼,有卓御冥真人庇护,外界风云再大,杀伐再烈,也波及不到他们分毫,渡真殿便是他们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可他们不甘于平庸,不愿错失这千载难逢的从龙之机,再三思量之后,终究还是决定离开渡真殿,前往龙渊大泽,投奔晏长生,投身于这一场第六代掌教之位的争夺之中。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晏长生力挫李革章,坐稳了师徒一脉领军之位,他们二人也在李革章门下残余势力的残酷厮杀中侥幸存活,一路披荆斩棘,眼看就要攀附晏长生这棵大树,夺得从龙之功,往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谁能想到,晏长生竟会突然“癫狂”至此!

  想当初,晏长生与李革章争夺掌教之位,乃是师徒一脉的内斗,纵然争斗得再激烈、再残酷,两位洞天真人也始终恪守宗门规矩,未曾亲自下场,更未曾出手废掉对方门下的佼佼者。可如今,晏长生竟不顾身份,不顾规矩,悍然亲自出手,在秦阳苏氏的族地之上,当众镇杀了苏宪这一位宗门十大弟子,更将苏氏下一代掌舵人苏元翰重创,毁其道基,断其仙途。

  这一击,彻底打破了宗门传承万载的规矩,将溟沧派的内斗,推向了一个更为血腥、更为隐秘的境地,其惨烈程度,恐怕还要远超此前晏长生与李革章的生死之争。宗门上下,无数修士对此极为反感,暗自抗拒,晏长生的声望,也因此一落千丈。

  庄道行与吕文月心中清楚,晏长生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除非他能以绝对强横的力量,镇压所有反对之声,震慑各大势力,否则,那第六代掌教之位,便基本与他无缘了。

  意识到前路无望,更察觉到龙渊大泽之中,一股更为血腥、更为浩大的大乱即将掀起,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庄道行与吕文月当机立断,放弃了投奔晏长生的念头,转身飞奔而回,想要重新回到渡真殿,继续躲在卓御冥真人的庇护之下,避过这一场浩劫。

  可如今,渡真殿殿门紧闭,禁制全开,彻底隔绝内外,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良久,庄道行与吕文月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之中,满是无尽的无奈与悔恨。

  他们终于明白,这大争之世,一旦涉足其中,便如踏入泥潭,再也无法抽身而退。所谓的从龙之功,所谓的飞黄腾达,在这乱世洪流之中,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二人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化为两道遁光,黯然离去。

  他们离去之后,又有几道遁光从龙渊大泽方向疾驰而来,皆是些此前投奔晏长生、如今见势不妙想要回头的修士。他们在渡真殿门前徘徊许久,试探着想要冲破禁制,却都被那道洞天屏障稳稳挡回,最终只能无奈叹息,悻悻离去。

  一时间,渡真殿门前,只剩下满地清冷的冰光,与那紧闭的玄铁殿门,透着一股寂寥与肃穆。

  ……

  溟沧派上三殿之一,昼空殿。

  夜幕降临,一轮寒月高悬于天际,清辉洒落,漫过琼楼玉宇,落在殿外的波光之中,缠丝生光,粼粼而辉,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冷色,让整个昼空殿,都笼罩在一片清寒之中。

  昼空殿殿主长春真人,立于大殿之内的垂地琉璃窗前。那琉璃窗晶莹剔透,如冰似玉,清晰映照出外界的景象。他身着一袭月白道袍,面容清癯,神色平静,目光悠远,正静静望着渡真殿的方向,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以他洞天真人的修为,自然能清晰感应到,渡真殿四周,无数禁制法阵已然全开,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别说修士进出,便是外界传递的飞书玉简,也被那禁制稳稳挡住,无法踏入殿内半步,真正做到了内外隔绝,闭门避世。

  长春真人轻轻收回目光,正欲转身,忽觉殿外气机一变,一道森然至极的杀机,骤然从龙渊大泽方向横空而出,如毒蛇出洞,骤然而落。那杀机色泽赤红,状如鲜血,隐隐有血光流转,无数电蛇缠绕其间,飞速射来,狠狠打在大殿上方悬挂的镇运葫芦之上。

  只听一声巨响,极天之上,传来一阵阵似龙吟、似虎啸的声音,却并非祥瑞之音,反而凄厉至极,透着一股不祥之气,回荡在天地之间,让人不寒而栗。那赤红的血光,恍若实质,落在镇运葫芦上,发出刺拉拉的声响,葫芦表面的灵光,都被那血光浸染,微微黯淡。

  长春真人目光一凝,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再次抬眸望去。可下一刻,眼前的一切幻象,却骤然散去,只剩下天上的一轮新月,清辉皎洁,与殿中莲花灯的暖光交相辉映,静谧祥和。刚才那森然的杀机、刺目的血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消失无踪。

  但长春真人心中清楚,这绝非自己的错觉。

  那是龙渊大泽之中,杀机大盛,戾气凝聚,才会在天地间形成这样的不祥异相,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浩劫,即将来临。

  他抬眸望向龙渊大泽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清晰看到,一道浩瀚磅礴的伟力,正贯空而起,徘徊于群星之上,灿然生辉,光芒万丈。天地之间,无数的天地元气,仿佛被这股伟力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聚越多,无穷无尽,如江海倒灌,奔腾不息,那是晏长生的洞天气机,正在不断攀升。

  长春真人继续凝视,恍惚之间,只见那道伟力之中,十二道金芒来回穿梭,如流星赶月,涂金飞描,光芒大盛,无与伦比,正是晏长生的法宝——十二天梭。

  那十二道金芒交织缠绕,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在不断变幻,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似是在酝酿着更为恐怖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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