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来得迅雷不及掩耳,快如闪电,秦墨白根本来不及遁走闪避,便被黄烟彻底笼罩,恍惚之间,似踏入了一方黄云弥漫、不见天日的秘境之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吸力骤然降临在秦墨白身上,让他头重脚轻,身形不由自主地颠倒过来,被那股吸力牵引着,缓缓向上升起。隐隐之间,秦墨白看到,黄烟顶端的光亮凝聚成一圈,赫然是牧守山宽大袍袖的袖口,正欲将他彻底收摄其中。
“大罗天袖!”
秦墨白一眼便认出了这门神通,神色依旧冷静,不见半分慌乱。
这大罗天袖,乃是溟沧派十二大神通之一,专司收拿法宝、困锁敌人,修炼至极致,可收摄江河湖海、三山五岳,威力无穷。
眼前牧守山施展的大罗天袖,虽不及当年开派祖师太冥真人那般,以一己之力搬运九座名山镇守山门的举重若轻、挥洒自如,却也已然达到了一袖挥下、铺天盖地、不可阻挡的境界。
显然,牧守山早已将这门大罗天袖修炼至极为高深的境界,放眼整个溟沧派,能与之媲美的,寥寥无几。
天下功法神通,皆有其匹配之道,绝非随意可修习。何等功法,便匹配何等神通道术,若根基不匹配,任你如何苦修,也终究难以修炼至大成之境。
这大罗天袖,需先修炼宗门三经五功之一的《坤玉微尘功》,并将其修炼至非凡境界,奠定深厚根基,方能将大罗天袖的威能发挥到极致,臻于大成。
秦墨白自身也修习过这门大罗天袖神通,可因未曾修炼《坤玉微尘功》,根基不匹配,所以在这门神通上的造诣,远不及牧守山,威能更是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秦墨白也深谙大罗天袖的虚实破绽。他不慌不忙,指尖凝起一缕精纯法力,轻轻一指,一道霹雳惊雷陡然炸出,电光一闪,便跃至黄烟顶端,轰然撞击在那圈袖口光亮之上,将其震得四散开来。
牧守山对此早有预料,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勾起一抹淡然笑意。他大袖再展,袖口急剧膨胀,似要将整个天穹都尽数收入其中,让天地间陷入无尽黑暗,万物皆被其掌控。
身在洞天之中的陈青,在这一刻,竟也觉得天地间所有的光亮骤然消失。更准确地说,并非光亮消失,而是这一方天地似被无形之力收摄,彻底隐匿,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袖收天,乾坤尽在其中,这般神通伟力,令人震撼不已。
陈太平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神色凝重。他并非惊讶于牧守山能施展出大罗天袖这门神通,而是震惊于这门神通在他手中,竟能爆发出如此超乎想象的威能。
他毕生所见的同境界洞天真人之中,当属晏长生的斗法之能最为恐怖。晏长生修炼《元辰感神洞灵经》,神气交感之变匪夷所思,每次交锋,都能料敌于先,抢占先机,让他在对方面前处处受制,一举一动都似被对方洞悉,憋屈不已。
而如今的牧守山,其神通虽无晏长生那般料敌于先的诡谲,却胜在气势磅礴、浩浩荡荡,以力压人,碾压一切。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法力充沛得近乎没有尽头,肆意挥洒,毫无滞涩,正是这份无穷法力,让大罗天袖的威能发挥到了极致,震慑天地。
见陈太平神色凝重,陈青适时开口提醒,语气平静:“真人,牧守山手中握着造生潭。”
“造生潭?”陈太平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缓缓点头,语气了然,“原来如此,难怪他法力如此充沛,肆无忌惮。”
造生潭乃是上古至宝,潭中孕育的甘霖玉液,可源源不断补充修士法力,只要潭水不涸,修士便法力不枯,永续不竭。牧守山手握这般至宝,斗法之时自然毫无顾忌,可肆意挥洒法力,无需担忧消耗。
“造生潭……”
陈太平再次抬眸望向极天之上的交锋,目光变得幽深难测,心中念头翻涌。
这造生潭,本是太冥祖师亲赐给二代掌教——也就是登扬陈氏老祖的至宝,当年在老祖手中,大放异彩,护佑山门,奠定溟沧派传承根基。
这般与陈氏有着极深渊源、威能无穷的至宝,本就应归于登扬陈氏,而非落在牧守山这外人手中。
他身为陈氏的洞天真人,心中已然生出谋划,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这造生潭“物归原主”,重回陈氏掌控。
极天之上,秦墨白见眼前袍袖翻滚,越展越长,遮天蔽日,吸力愈发磅礴,却依旧神色平稳,不慌不忙。他指尖连点,一道道霹雳惊雷接连炸出,在黄烟之中四处轰鸣,不断冲击着大罗天袖的壁垒。
不多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所有雷霆骤然汇聚一处,轰然炸开,将自身威能提升至极致,一道璀璨雷光贯穿黄烟,硬生生将漫天黄气炸开,天地间重归光明,秦墨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牧守山面前。
牧守山望着那漫天四散的雷霆霹雳,又看向重新立身于眼前的秦墨白,眸光微微一动,心中暗自讶异。
秦墨白施展的这门雷法神通,看似寻常无奇,并无太过惊艳之处,却胜在精巧绝伦,每一道雷霆炸开之后,余气不散,层层积累,悄然凝聚力量,待到时机成熟,便一同轰然爆开,威力倍增,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便是他修炼至大成的大罗天袖,也被这股积蓄已久的雷霆之力,硬生生撕裂开来,破了神通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