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控制住内心的偷税行为。
看着被问的已经羞涩的摇摇欲坠的机械丸,越人也是带着点愧疚安慰起来。
“别担心,这是好事,咒术师是一群时刻与疯狂抗争的家伙,这样的我们需要正面能量的滋养,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疯狂同化,变成诅咒师。”
“你能够找到自己珍视的对象,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作为同胞,我祝愿你能够得偿所愿。”
“谢谢!”
感受到了越人的真心,机械丸才逐渐恢复,内心也是微微一暖。
来自同胞的理解和认同,让他的心收获了更多坚定走下去的力量。
谈话间,地方到了。
伴随机械丸打开老旧的铁门,房间内的唯一事物印入眼帘。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昏暗空旷的房间里,一盏悬在头顶的老旧的吊灯,以及检测设备屏幕上的光线微微照亮了这个昏暗的区域。
正中央不远处,是一套类似疯狂科学家实验用的设备,在类似浴缸的东西里。
一具残破的身躯正躺在里面,全身缠绕绷带,特殊的液体,以及四周汇入其中的管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恶劣的人体实验现场。
越人的脚步顿住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看到机械丸真身的这一刻,他仍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
这是在意识知道眼前这个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之后因巨大的落差产生的同理心。
拥有更强的「视线」,越人更能理解对方的情况,但是现在他却感觉这样的视线是多余的。
身体瘦弱得惊人,四肢纤细得像枯柴,皮肤......没有皮肤,没有双脚,还残缺了一条胳膊,已经差不多跟人棍无疑了。
最让人难以直视的,是那双眼睛。
空洞,麻木,像是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囚徒。
但此刻,那双眼睛正望着越人,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很惊讶吧。”机械丸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与傀儡躯体中的声音差不多,少了些音响传递的电流声,却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这才是真正的我。”
越人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近。
周围的地上散落着几个营养液的瓶子,墙角堆着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铁锈味。
他在床边蹲下,平视着那双眼睛,没有其他感情,只是依旧看待朋友的平视。
越人开口,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声音很轻的问。
“如果你能走路了,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机械丸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出些许柔和。
“我想......走到阳光下。”他说,“就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度,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然后我想去见一个人。走到她面前,亲口告诉她,我的名字。”
越人看着对方眼中的光,忽然笑了。
“是个好想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么,准备好了吗?”
机械丸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期待,有紧张,也有恐惧——那是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惧。
“真的......可以吗?”
“我说过可以,就可以。”
越人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但是这个过程可能会疼吧,毕竟是改造灵魂嘛。”
机械丸深吸一口气,残缺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痛算什么。”
越人点点头,伸出手,覆在机械丸的额头上。
“那就——开始了。”
【无为转变】发动。
那一瞬间,机械丸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灵魂的最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被拆解成无数碎片,又在某种意志的作用下重新拼合。
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泛白。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意识冲破牢笼,重新生长,梳理身体的感觉。
新的骨骼,新的肌肉,新的血管,像是被无形的刻刀一笔一笔雕刻出来。
那种痒到骨髓里的感觉让他的意识几度模糊,却又被更剧烈的疼痛拉回现实。
现实时间仅仅一两秒。
但在当事人心中却或许是一个世纪。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机械丸——与幸吉站了起来,大口喘息着,身上的绷带一片片落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完整的右手。
五根手指在阴冷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抖,皮肤光滑,指甲完整,与他想象过无数次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只手慢慢移到眼前,翻过来,翻过去,像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随后试着迈出几步。
没有吃力,没有摇晃,像是他本就该这样走动一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两条完整的腿,从髋部到脚趾,没有扭曲,没有残缺,此刻正正常发挥功能支撑着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