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的语言让伏黑的手指收紧。
这家伙是什么人,应该不是家主吧,还有......禅院家的人嘴都这么臭的吗?
此刻他好像有些理解越人前辈为什么给他那些东西了,该不会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家伙......
“禅院直哉......和你无关,让开。”
真希眉头一皱,一脸平淡,对方的垃圾话从小到大已经听腻了。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或许还会忍气吞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的这家伙,现在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被惯坏的嚣张跋扈公子哥而已,无需在意。
想要继续向前,但是直哉挪动一步拦住她的去路,笑容更深了。
“什么叫无关,你带着连姓氏都没有的一个野种回本家,大摇大摆走正门,还说什么‘未来的家主’——真希,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忘了自己姓什么?”
真希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手放在了刀柄上,那个动作很明显,显然是故意让对方看见的。
直哉瞥了一眼,却没有丝毫惧怕的心思,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怎么,要动手?”
他歪了歪头。
“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吗,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跟我动手?”
话音未落,真希动了。
刀从鞘里弹出来的声音像一声短促的鸟鸣。
刀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银白的弧线,直奔直哉的脖子。
但是这一击的速度并未超越直哉术式的极限。
他没有后退,只是侧了一下身,那一下表现出来的速度快到伏黑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好快,这家伙,这么年轻居然是一级术士......?”
刀锋从他颈侧掠过,差了一点,真希没有停,第一刀落空的同时,她已经转了手腕,刀刃横切,第二刀从右向左,斩向直哉的腰。
直哉又侧了一下,这次更快,快到伏黑只看见一道残影。
刀锋划破了他的和服下摆,一块布料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打了个旋。
“呦。”直哉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难怪敢这么嚣张直接动手,原来是变强了不少啊。”
真希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地板皲裂。
快到直哉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延迟。他的影子晃了一下——真希的刀已经劈到他面前,但是没有躲,因为他已经知道结果了,这一击打不中他。
「投射咒法」
禅院家的另一种家传术式,将1秒分割为24等份,以自己的视野作为视场角,而后对其预先在现场角内设计好的动作进行模仿。
如同动画分镜一般,只要翻动的速度够快,那么做出的动作就能快到让人无法无法预料,禅院家当代家主禅院直毘人拥有的就是这个术式,得益于天生的移动速度和对时机的掌握,再加上这个咒术,直毘人被称为除了五条悟之外速度最快的咒术师。
而禅院直哉作为他的儿子,也遗传了这个术式,同时开发的还算不错,最起码单论速度算是独一档的,那怕是已经觉醒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在初次交手也赶不太上。
“就这?”躲过攻击,直哉的声音满是轻蔑。
不过。
另一半的真希却笑了,她松开了刀柄。
直哉愣了一瞬,那一瞬里,真希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脸上。
拳骨和鼻梁相撞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像折断好几根根干树枝。
直哉的头猛地后仰,身体跟着向后倒,木屐在地面上滑出两道白印,他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手指捂住鼻梁,鲜血止不住的留下来,帅气的脸庞,因为这一拳直接破相。
他低头看着那落在地上的鲜血,像在看什么不认识的东西。
“你——”
“怎么?”真希把刀从地上捡起来,刀尖垂着,但她那岿然不动的站姿已经说明了一切。
“觉得我力道用重了吗?但是不好意思,我怕力气再大一点你的脑袋可能会直接爆掉,所以只轻轻碰了一下,应该不打紧吧,直哉表哥。”
真希脸上满是嚣张的笑容,对方的术式,神通广大的越人已经列在资料中了,知道了原理,那么对于身为第二代「天与暴君」的她来说在试探一下后找出破解之法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如她所说的那么,如果不是因为她刚刚那一拳没用多少力气,现在禅院直哉的脑袋已经毫无疑问被打爆了。
直哉的脸变了,那个懒洋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那是杀意。
作为家主禅院直毘人的子嗣,禅院家最年轻的天才少爷,强烈的自尊让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杀了你!”
他的影子开始晃动,投射咒法全速运转。
蓄势准备向前,那一步的速度快到能够空气都发出尖啸。
然后,一只酒壶忽然从走廊那头飞过来。
酒壶是瓷的,不大,刚好够一只手握住。
它飞过来的速度不快,落点轨迹却正好就是直哉怀中,后者因此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不得不将东西接住。
三人同时转头,一个老人正站在走廊尽头。
很明显,酒壶就是他扔的。
和服松松垮垮地披着,脚上趿着木屐,手里还端着一只酒杯,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但那双眼睛,混沌中透露着犀利。
“吵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轻浮向这边走来,像是醉酒状态。
周围只剩下木屐接触木质地板的声音。
直哉的血从鼻梁上滴下来,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朵暗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路过的直毘人没有看他,只是取回了他怀中的酒壶再次仰头喝了一口。
老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真希身上,又落在伏黑身上。
“来了?真是稀客啊。”
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伏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希把刀插回鞘里,声音清脆。“啊,来了,家主大人。”
这位就是禅院家的家主?
直毘人点点头,他转头看了直哉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是示意对方离开。
直哉的嘴唇抿紧,他把手指从鼻梁上移开,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伏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伏黑一时分不清,但有一种他认得——是仇恨。
伏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毘人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老人身高和他差不多,伴随身形接近,一股浓郁的酒气直冲鼻孔,让平时不喝酒的伏黑皱了皱眉头。
而这样的表情变化显然瞒不住老人。
“哈,还是个稚嫩的小家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