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文从莉莉安口中知晓此事时，他陷入了沉思。
“不是没有可能，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选择自杀了。”
“雾海公国当年确实很嚣张跋扈。”
“但也不得不承认，美尼亚地区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有韧性。”
“不然也不至于拖了近百年都没能成事。”
雾海公国之所以打沉1/3美尼亚地区，为的便是让美尼亚人认识到差距，尽快投降。
可谁能想到，漫长岁月过去，两个势力依旧在相互厮杀。
时至今日，指望美尼亚人再次像当年一样打沉大陆是不可能的。
当年放的弹药都比从这片土地上劫掠来的资源更值钱。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开玩笑。
美尼亚传奇拼凑出的伪神性大陆，确实让他们失去了同拥有拟造大陆的传奇们持续战斗的潜质。
但也让这片土地成为了传奇耐磨王。
指望搞什么大陆消消乐，那可算了吧。
诺拉沉吟片刻，说：
“一旦真让尼卡尔成功，雾海公国就会被架到火上烤。”
“继续战争，将被两面包夹，就算直接导致雾海公国衰落都是有可能的。”
“停止战争，这么多年来在美尼亚地区的投入会付诸东流。”
至于指望让传奇洗地……
别想了。
美尼亚的传奇在被雾海公国打烂以前，已经给这片土地施加了最后的诅咒与祝福。
诅咒所有踏上伪神性大地的雾海公国子民，他们都将被神性大地无限制针对。
祝福所有美尼亚人，使他们的生命恢复力得到提升。
而伪神性大地并不是传奇死了以后就丧失反抗力的。
伊文看向赛琳娜：
“你还记得先前我们在逆生树世界时是什么情况吗？”
赛琳娜点点头：
“别说是伪神性大地了，就算是常规拟造大陆和次级世界都能自我运转。”
前有欧若拉世界，后有逆生树世界。
其所有者都对此界保留着极大的控制权。
从三阶跌落到二阶的地狱领主尼斯洛克，在欧若拉世界回到赛里斯掌控后，甚至没想过大规模劫掠世界本源。
他所求的，是断绝黎明女神欧若拉在次级世界的信仰，阻止老对手从历史中归来。
若非后来被伊文“诈骗”，也不会认为自己有机会抢劫世界本源。
逆生树世界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此界并未纳入赛里斯的世界保护名单，二代阿撒兹勒的残魂依旧引导着此界持续运转。
就算没有赛琳娜和伊文的干涉，此界也会很快诞生出上界传奇级的存在。
当然。
按阿撒兹勒残魂期望诞生出的传奇，会导致此界死多少人，那另说。
在赛琳娜下场阻止后，合法合理继承此界的存在，也是逆生树世界的原住民。
这也是威尔逊劝赛琳娜放弃阿撒兹勒遗产的缘由。
比法理意义上的继承权更有约束性的，是超凡本源的认可与继承。
欧若拉淡淡地说：
“伪神性大地的情况只会比这个更严重。”
“无论是拟造大陆还是次级世界，传奇和半神们的多数力量都用于构建世界晶壁。”
“而正是有世界晶壁的存在，导致等闲同级想攻破晶壁都得耗尽力量。”
“没有绝对的压制是无法打穿防护的。”
“就算打穿了防护，也会永久性损害世界晶壁的力量。”
“只为了获取那一点大地里蕴含的力量，就如此大动干戈，经济账是绝对算不来的。”
莉莉安点点头：
“美尼亚的伪神性大陆放弃了构建世界晶壁，而将所有的力量用于保护大地。”
“仅凭雾海公国的传奇，怕是进入这片土地后，力量都会被压制到传奇以下。”
这就是为什么几十年过去了，双方战局依旧僵持不下。
现实中的美尼亚地区，每寸土地都充斥着对雾海公国的恶意。
若沉沦的土地能得以补完，那尼卡尔这么多年一直期望能看到的结果，或许真能实现。
“前提是没有内部势力的干预……”伊文沉声说，“雾海公国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不可能放任战局继续拖下去。”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皆点点头。
伊文沉声说道：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谁是敌人，雾海公国是雾海公国，广沃之野是广沃之野。”
“他们都不是真正的敌人，只是敌人延伸出来的、实质化的触角。”
“搞清楚这一点，就能明白谁才是我们要优先解决的对手。”
卡尔文撕咬着一小片肉干，边啃边说：
“那谁才是敌人？”
赛琳娜压低了声音：
“广沃之野代表的是广泛分布于九国的跨国托拉斯们的意志，但它并非跨国托拉斯本身。”
“九国里，除了赛里斯，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他们的身影。”
“或者说他们历史上也曾试图在赛里斯缔造这样的组织，只是挨了教训，失败了。”
“其实仅看体量，他们没有那么夸张。”
“他们分布在各国，一旦统一了想法并落实到现实中，就会如大山一般沉重。”
“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各有利益，意见相左。”
“很不幸的是，针对美尼亚地区的战争，恰恰是他们极少数达成统一意见的时刻。”
卡尔文挠头：“那岂不是四面皆敌了？”
伊文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事实上雾海公国怕是也不太乐意继续打下去。”
“说穿了，他们其实是在给背后那些势力收拾烂摊子。”
“一旦停止针对美尼亚的战争，百年前响应那些跨国托拉斯号召的雾海公国派系就会被血洗。”
“他们不想死，所以只要还有机会，就可能想尽办法为当年之事擦屁股。”
但再怎么擦屁股也是有限的。
彼时，欧若拉学姐和尼卡尔晋升半神后，哪怕没有亲自下场庇护美尼亚，也让他们束手束脚，安分了挺长时间。
尤其在次级世界烈焰川已经被当年挑起战争的幕后黑手们瓜分干净后，缺乏强利益驱使，雾海公国也开始力竭了。
“我们真正针对的敌人不会太多，搞清楚幕后黑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即可。”
“他们想的是彻底粉碎尼卡尔重塑美尼亚的梦。”
“而真正会将雾海公国推向战败的，并非即将复苏的三分之一美尼亚地区，而是生活在那片地区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