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之月公会的众人向来认为，至少在零阶，他们已经算见多识广了。
可无论多少次，伊文总能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
还是见识太少了！
蘑菇大王笑得有些苦涩：
“你零阶80%了？”
伊文点点头：
“凑巧迈过了那个大关。”
“迈过80%，可没办法解释你现在的气势。”
“我说了，我不是传奇。”
“赛里斯很多伟大者还自称自己是群星，说自己不是神呢。”
有差别吗？
你小子除了境界还没提上去，肉体彻底迈入传奇水平，爆发力抵达下位传奇，甚至现在这一身磅礴亵渎之力，和普通传奇有什么区别。
伊文摇摇头：
“说不是就不是，只能说我现在亵渎之力的量级确实有点夸张。”
欧若拉意味深长地看了伊文一眼：
“维多利亚被你吃掉了？”
“什么叫吃掉？只是她融入我的血液，成了我超凡力量的一部分罢了。”
“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吧？”
伊文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
上界传奇对下位境界的超凡者而言，并不是无敌的。
这一点公会众人都知晓。
事实上，哪怕不考虑盗火者的加持，伊文的常态体魄已经远超绝大多数下位传奇了。
纯爆发力，甚至连中位传奇出乎意料下都得打个踉跄。
此事在十年前的那场下界传奇之战中亦有记载。
伊文当时可是先杀了一头下位恶魔领主，才把另一头中位恶魔领主打出了破绽。
若非如此，那场战斗也不会结束的那么轻松。
可以说，伊文先前除了无法掌控不灭物质，他满足了下位传奇的任何一个条件。
但，没掌握就是没掌握。
差距摆在那里。
如果没有欧若拉配合开启器灵模式，哪怕是伊文，也没办法触摸到上界传奇的那个门槛。
但这一切，在今天发生了改变。
鬼眼作为虚灵宗的武僧，可以看到很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就好比现在，他能察觉到有两个灵魂缠绕在伊文身上。
“这是……维多利亚和黄金黎明？”
他先前听到欧若拉说，伊文吃掉了维多利亚时，第一反应是“畜生啊，连小维多利亚都吃了”。
但后边想想好像不太对。
现在再一看。
好家伙，怎么两个灵魂都成了伊文的背后灵了？
感情不是涩涩，真是物理意义上的吃掉啊。
他忍不住仔细询问细节。
不问不知道，问了就后悔。
伊文如实道出他在尝试抹除维多利亚虫群本能时出了什么意外，众人就头皮发麻了。
“什么叫维多利亚能在融入你身体后，赋予你血脉铠甲？”
“什么叫黄金黎明能直接提升你飞行速度，还能协助你战斗？”
“什么叫维多利亚还能为你继续制造十一个眷兽？”
“什么叫眷兽掌握的超凡之力都会融入到你职业核心，拔高你亵渎之力的上限？”
这时，铠忽然说：
“伊文，让维多利亚试着吸收不灭物质。”
军师先是一愣，然后抚掌大叫：
“草，完蛋了，被甩开了！”
热知识：从境界看，维多利亚比伊文更接近传奇。
准确地说，不只是现在。
早在前任女王还没被维多利亚吞噬时，前女王就已经具备晋升传奇的一切可能了。
是公会众人为了避免精魄超出大魔法控制，才限制它晋升。
而维多利亚吞噬的超凡资源比起前女王多了何止一点半点。
算下来，甚至连前女王的一切都被她吞噬和继承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一旦伊文他们不限制维多利亚，她偷偷蚕食了世界碎片里储存的不灭物质，再反过来侵蚀世界碎片……
她可能一日飞升上界传奇。
现在卡在这关卡，纯粹就是他们为了避免女皇失控而做的限制。
毕竟。
先前他们做的一切限制，终究还停留在零阶。
没有不灭物质参与，维多利亚晋升后，就算依旧听从大家命令，他们也失去实际控制权了。
没升上传奇的维多利亚才是最好的维多利亚。
但，这都基于维多利亚还算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的前提。
如果她彻底成为伊文力量的一部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念及此，他们心跳开始加速了。
诺拉也忍不住开口说：
“带上足够的不灭物质，去找一下娜塔莉亚教授吧。”
“嗯。”
伊文也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二话不说，就从世界碎片深处，取走了足量的不灭物质。
……
“你的意思是，你想尝试让女皇来调用不灭物质？”
娜塔莉亚皱了皱眉。
零阶击杀一阶，其实并不少见。
那些手持传奇武器的顶尖零阶超凡者，就没少击杀上界传奇。
似坎贝尔公爵府的那位龙中龙，死在她手上的传奇更是到了骇人听闻的两位数。
归根结底，其实就在于传奇武器的特殊性。
历史上类似的逆杀高阶，都是类似的手段。
不过，娜塔莉亚思索片刻，便点头说：
“可以尝试，若是有脱离控制的情况，我会插手帮忙，”
“麻烦你了，老师。”
事实上，当伊文重新召唤出维多利亚，并将10标准单位的不灭物质交由她吸收时，他就隐隐感受到了震动。
融入他血液的维多利亚，和他之间的关系远比想象的紧密。
他清晰感受到，得了不灭物质，维多利亚身上那融合了生物金属的几丁质正焕发出异常生机。
他眉头微挑。
传奇在伊文这里并不陌生。
但今天不一样，他见证的是上界传奇性质变换的过程。
维多利亚的身体隐隐颤抖，不灭物质表现出显著的抗拒。
但这份不灭物质早已带上了些许黄金黎明树的烙印，很快就里应外合，被消融成流淌的液体。
在伊文的注视下。
液化的不灭物质逐渐渗透到维多利亚体内，直至和她纤细的手臂完全融为一体。
当一切恢复平静。
他感受着维多利亚身体的变化，眼中多了几分惊疑。
维多利亚朝着伊文伸出双手。
“主人，抱。”
伊文接住了她。
“维多利亚，我测试一下，你尝试借用吸收的力量保护自己。”
“好！”
只见女孩的皮肤微微闪烁，伊文一开始用力时，她还没反应。
但随着力道逐渐增大，一股看不见的镀层，正反过来限制伊文发力。
他越用力，镀层回馈的反作用力就越强。
当他的力道提高到一定程度，那无形的镀层如同石子坠入镜湖，荡起阵阵涟漪。
但，终究没有被戳破。
“毫无疑问，是完美的不灭物质。”
伊文忍不住赞叹。
虽然早已明白维多利亚随时能支配这力量，但见识到后，还是忍不住欣喜。
至少在伊文看来，他目前已可以称得上是骇人听闻的力量，依旧没办法突破传奇防御。
得搭配灵王戟的特性，才能真正让不灭物质失活。
他抬头看向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点点头，说：
“确定了，她已经完全融入你的体质之中了，你说那东西叫眷兽对吗？”
伊文点头。
“再从世界碎片那多取一点不灭物质，看看会不会随着上限拔高失控。”
“好。”
既然10标准单位的不灭物质也没问题，那就可以让维多利亚多吸收一些。
越来越多的不灭物质融入她体内。
或许是吸收的太快，那本该无形无质的镀层也微微晃荡。
从视觉上，就像是被一层金粉包裹了身体。
“主人，到极限了。”维多利亚说。
“能承载413标准单位的不灭物质啊，比想象中的要多。”娜塔莉亚说，“常规下位传奇大概在100-500之间，她很逼近中位传奇了。”
伊文点点头。
不灭物质包围了她全身，可以说，现在她全身上下都被无死角地保护起来了。
莫名的，伊文想到先前，他无意中听到赛琳娜和维罗妮卡聊天时说的话。
当时自家小趴菜不承认是她身体太弱了。
而维罗妮卡则故作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我不放开防御，伊文都没办法捅破那东西。”
那虎狼之词，让一旁的小趴菜娇躯一震：
“拿传奇抗性来和我对比，教官，你太不要脸了！”
而维罗妮卡则回了一个放肆的笑。
不灭物质就是这么离谱的东西。
强如伊文，都得借助灵王戟才能打穿。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想入非非，维多利亚靠了过去：
“主人，可以随便用了。”
伊文：“？？？”
娜塔莉亚：“！！！”
“好学生，我要准备叫警卫了！”
“好老师，有没有可能维多利亚说的是让我试试看她防御？”
“真的吗？我不信！”
维多利亚歪了歪头，片刻后想起什么，说：
“如果是主人的话，我可以的。”
伊文哭笑不得：
“小维多利亚，这些还不是你现在这年龄该想的事。”
“不行吗？”
“不行。”
维多利亚思索片刻，点头表示理解，伊文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来得长大了，不然没办法繁衍族群】维多利亚心想。
娜塔莉亚古怪的看着自己学生，片刻后转移了话题：
“我观察了一下，她确实没有摆脱你的控制。”
“或者说，你那新晋升的【真祖】体质比想象中的可靠。”
“维多利亚吸纳了这么多不灭物质，也不过动摇了你五十分之一左右的控制力。”
伊文皱眉：
“那岂不是他在吸纳50倍的不灭物质，就会脱离血液控制了？”
娜塔莉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中位传奇能吸纳500-1500标准单位的不灭物质，而哪怕是以体质见涨的上位传奇泰坦，有记录以来最高也就承载5013标准单位。”
“如果想让女皇脱离控制，少说也要2万标准单位的不灭物质……”
“体质比传奇泰坦还强四倍的虫族女皇吗？”
“那很厉害了。”
她指了指伊文，说：
“试试看，如果维多利亚能融入你血液，你恐怕真的要先一步起飞了。”
伊文点点头。
刹那间维多利亚化作流光融入伊文身体。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他身上爆发。
伊文对于自己的力量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断叠加的体质，又进一步拔高了他的防御。
但，当维多利亚化作生物装甲，与他的肌肤贴合时，伊文依旧感受到了空前的变化。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没办法以力量打破不灭物质防御了。
如果说寻常零阶巅峰是婴儿，那斯翠海文的零阶巅峰便称得上成年人，但依旧属于肉体凡胎行列。
至于伊文，得类比为人送外号“斧头终结者”的白坚木。
任何一个零阶，在不做保护的情况下，和伊文正面对撞，真会被他一下一下，锤成手打牛肉丸。
所以真不怪赛琳娜喊疼。
这谁顶得住啊！
可就算是这样的伊文，距离不灭物质也差得很远。
因为那玩意得类比为顶尖性能合金。
哪怕是白坚木这种硬得发指的木头，在那类合金面前也只能饮恨当场。
不灭物质并非真的不灭。
而是零阶的物理特性和超凡特性上限，让正常人没办法磨损不灭物质罢了。
可现在。
伊文的身体在不灭物质的带动下，迈过了那个领域。
所以……
“就算没有灵王戟，得了维多利亚保护的我也能手撕普通传奇了？”
他不可置信道。
传奇级的力量、传奇级的防护和传奇级的超凡之力储备……
就算境界没有踏入传奇，和真正的传奇又有什么区别？
“恭喜你，基础战力全面迈过那条线。”
看着眼前的伊文，娜塔莉亚眼中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她震惊。
但也没想象中那么震惊。
毕竟，从伊文开了器灵模式后，下位传奇在他面前，本来就无法抵抗了。
伊文回过神来，忍不住说：
“那这意思是我能先让维多利亚晋升传奇？”
娜塔莉亚笑着说：
“没错，哪怕你现在没晋升，真祖之体对维多利亚的约束，也已经超过传奇的定义。”
“所以，安心让她先升级吧。”
“等她融入你体内，你们就切实拥有传奇级战斗力了。”
娜塔莉亚顿了顿，然后说：
“我本以为，世界碎片对你们来说已经够用了，但现在看来，恐怕还不够。”
伊文沉默片刻，点点头说：
“老师说的对，恐怕我们得考虑参与一些更高阶的任务了。”
塞尼亚归来后，灵性之月的世界碎片储备达到了新高处。
算上被榨干资源的烈焰川，甚至足以支撑13人晋升传奇。
但现在问题是，伊文如果想将自身力量拔高到最大，需要的资源太多了。
十三眷兽，仅一个维多利亚就吞噬了四名下位传奇之尸。
如果想将黄金黎明提升到对应高度，需要解决的传奇和收集的传奇素材也不少。
而伊文不可能动用队友的世界碎片先帮自己晋升。
队友愿意他也不会去做。
这是原则问题。
现在并非生死存亡的时期。
如果这时他都要求队友割让核心利益，那整个团队未来也走不长远。
他甚至不可能去和诺拉说，让诺拉将凯尼斯家族的第一大陆拉出来，供维多利亚晋升。
能动用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伊文自己自有的世界碎片。
这是原则问题。
当天晚上。
回到公会的伊文就开始闭关。
没过多久。
黄金黎明树的气息就空前高涨。
公会众人早已接到消息，但并未前往伊文闭关之处守候。
只是遣散了周边人员，静静等待他迈入那个领域。
随着天色渐晚。
黄金黎明树那传来的气息越发动荡。
此界早已纳入大魔法的控制范围。
转化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饶是如此。
他们也一直等到翠星群的人工恒星从地平线上升起。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
天色渐亮。
有些焦急的诺拉忍不住说：
“到底还要等多久……”
话音刚落，如时间倒转一般，天地骤然暗沉下来。
森林刮起狂风。
大地不断震颤。
如同有巨兽在天地之间哀鸣。
紧接着，伊文出现在黄金黎明树上空。
脚下的巨树散发出璀璨而又美丽的光芒。
伊文在虚空中迈出一步。
脚下地荡开的涟漪波及整个世界。
千里外正在搬运资源的超凡者忍不住抬头，便看到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有金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像是神的眼睛，在其中注视着这里。
雷云汇聚。
响起的却不是雷霆的霹雳。
那是一种低沉的轰鸣，仿佛天地本身的心跳。
不，不是仿佛！
众人感觉到世界碎片发生了些许变化。
覆盖了周边的大魔法，因伊文气息的提升而不断拔高。
他就立在那里，黑发翻飞，双眼如同倒映了漫天星辰。
当他朝着下方走去，脚下便生出金莲。
一朵接一朵。
像是世界在盛大欢迎他的到访。
于是吹过森林的风，化作了古老的战歌。
尤其来自上界的那些超凡者，瞬间明白了——
这世间又多了一名传奇。
他的名字将刻在天幕之上，星辰并列，千年万年都依旧闪耀。
瞬间。
众人出现在了伊文面前。
“成功了吗？”哪怕是素来冷静的军师都忍不住战栗地说。
伊文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黄金黎明树。
众人沿着他的视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