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见过的邪教不多。
上一个还是大名鼎鼎的龙巫教。
不过对龙巫教的观感他有些复杂。
好用和懂事是他给对方贴的标签,当然,就像抹布一样,用过后就得尽快处理掉。
有意思的是,龙巫教对此表示很理解。
邪教嘛,人人喊打,平日里在小圈子里缩着也就算了,敢跳出来希望获得和正常势力一样的待遇,就纯属脑抽。
所以处理龙巫教时,赛里斯也好,伊文也好,都没有逼到极限。
大有一种“每个月3000你玩什么命”的味道。
但很显然,牧树者教派不是这样想的。
赛里斯官方直接在任务登记里将其确定为邪教,属于盖棺定论了。
要知道,连龙巫教,都没被叫做龙巫邪教。
可见牧树者教派是真惹得上边恼火了。
他迟疑片刻,还是询问了一句:
“尤克特拉希尔之种当年闹出很大问题吗?”
安东尼意味深长地瞥了伊文一眼:
“那次腐化,有五名教授被迫提前退休。”
“那确实很麻烦了。”
“你老师估计也提醒过你,毕竟黄金黎明树对她而言着实有些敏感。”
“哦?”
“娜塔莉亚女士的老师为了帮她处理问题,次级世界内部到现在都没除干净污染,再也没有晋升伟大者的希望了。”
伊文点点头。
娜塔莉亚习惯了沉默,所以才制造了能说出她心声的魔法帽子。
若欧若拉没将此事告诉给他,伊文也不会发现她背后的苦心。
他笑了笑:
“挺好,当年留下的后患,由学生来收尾,未尝不是个好事。”
“嗯,要是能解开你老师心结就更好了,最近这几天你就先留在上界,数据化赐福开着,保持联系。”
“好。”
“确定了那家伙所在我会直接给你开定位。”
“好。”
“你和你家那少家主之间还没孩子吗?”
“……”
“哈哈哈,看你一本正经的模样,一点不像小孩子,现在倒是像了。”
伊文无言以对。
这些长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到,下界十年也算阅历增长十年。
更别说他们在下界的时间不止十年了。
出了治安总署,欧若拉便摆脱器灵模式,伸了个懒腰,露出虚怀若谷的腰肢:
“难得一见啊,这些年打击邪教频次可不低。”
伊文明白她意思,撇嘴道:
“这种老‘格调’的邪教,历来是被打击的重点。”
“现在还有传奇中阶,怕不是某些家族的老资历寿命将近,又未能突破,所以才铤而走险了。”
欧若拉打了个哈欠:
“大概率是,传奇中阶可不好晋升,早些年我在战场上都没听过这个教派。”
“说明发育时间很短,能在这么短时间培养出传奇中阶的可能性不大。”
“看来当年尤克特拉希尔闹出的麻烦可不低。”
伊文目光不由得看向欧若拉。
欧若拉嘴角微微抽搐:
“看我干什么?”
“没。”
“忽然感觉你好像在鄙视我。”
“那怎么可能,你也算我的一体两面。”
“呸,谁和你一体了!”
“你能不能把话听全?”
见欧若拉笑眯眯的看着他,伊文莫名感觉有点慌张。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就想问一下,你今天出门时突然把我关小黑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瓜?”
“……”
不愧是灵性之月头号瓜王,稍微有点察觉到瓜的风向,耳朵就竖了起来。
但,把诺拉弄到肾虚这种事,是不可能向外披露的。
虽说这问题是自家小魅魔成了大馋猫的问题,但真暴露出来,欧若拉怕不是大晚上在公会腹地背后被三十道寂灭之剑穿心自杀身亡了。
别问。
问就是欧若拉忽然想不开才自杀了。
总不能是小魅魔恼羞成怒下黑手吧?
但怎么说呢?
指望彻底瞒过欧若拉是不可能的。
赛琳娜离开以后,能大晚上跑伊文房间的只有诺拉。
欧若拉眯了眯眼,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狐疑。
伊文面不改色心不跳,欧若拉便凑上去说:
“好吃吗?”
“什么?”
“你的情妹妹。”
“……”
“你那是什么表情,又不是亲妹妹。”
“学姐,你好骚啊!”
“这是我的问题吗?”
“难道不是吗?”
“你是不是忘了莉莉安还住你楼下?”
“有、有这回事吗?”
“那你一定不记得我先前也住她旁边吧?”
“……”
“忒,渣男!”
“我哪里渣了?”伊文不服气了。
欧若拉眯了眯眼:“你甚至不记得我住哪!”
这话一出,伊文有些心虚,但很快他又插着腰说:
“那也得你常住在公会啊,说白了,应该说,不只是你,公会的大家在里边总共住了有一个月吗?”
是的。
伊文真不记得自己楼下住着谁。
主要是,灵性之月公会的总部并非一成不变。
最开始他们用魔法制造的总部,和现在差的很远。
随着公会成员的常态战力抵达下界传奇,原本的训练基地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似莉莉安那样的实验室,公会成员每个人都有。
且由于研发所需,往往占据场地比例很大。
这就导致他们日常没有要务,其实很少回公会大厅。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难不成还要天天待在公会大厅里喝酒?
更要死的是,公会总部刚建立时,是在他们准备启程前往塞尼亚寻找师兄前。
再回来,得了烈焰川碎片又融了铠和琳的世界碎片,黄金黎明界进入了大基建时代。
只不过那时负责大基建的人只有铠和琳罢了。
公会总部的扩张和改造,以及批量化装修什么的,当时铠和琳折腾了挺长时间。
最终改造出来的,便是一个占地十万平方公里的环形建筑群。
如今黄金黎明界一期工程,便是围绕着这一建筑群向外扩张。
再加上下界狩猎和战争期间,大家基本很少回黄金黎明界……
一来二去,战争结束后伊文找自己房间都得花点时间。
至于下边有没有住人,他还真不知道。
他微妙地看了一眼欧若拉:
“我觉得这话不应该我来说,但为什么没去过你房间,和我关系不大吧?”
欧若拉咳嗽了一声,不吭声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学弟,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可是学姐,你确实不占理啊。”
欧若拉撇撇嘴:“你就真拿我当发条人偶吗?”
伊文眼角带了一丝笑意:“没有灵性就不动弹,发条人偶动起来可比学姐简单多了。”
欧若拉隐隐有些挂不住:
“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啊,你和赛琳娜在一起后,我总不好一直待在你身边吧,这样大家都不自在。”
“以前你也没少待,甚至和我还同住一个卧室。”
“还、还不是因为那时候你不知晓我情况?”
伊文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欧若拉痛苦地捂住脸,说:
“我认错行吧,不就是以前装糖,偷偷吸你灵性吗?”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这件事我们翻篇好不好?”
伊文撇撇嘴。
难得见欧若拉服软。
毕竟众所周知学姐的嘴唇和身体都是软的,但嘴里吐出的逼话可一直是硬的。
“行了,学姐,我也没怪你,毕竟闹成现在这样,也是现实所迫。”
欧若拉发出淡淡鼻音。
本来就是!
赛琳娜难道还真舍得让她死掉不成?
伊文的灵性,是她锚定人间的锚点。
没了这些,她的身体也会逐渐陷入沉寂。
赛琳娜很清楚这点。
所以,她俩之间其实有一套默契。
那便是感觉到灵性不够用后,欧若拉就会跑伊文这里摄入营养。
提起这件事,欧若拉也有些耻辱。
最开始,赛琳娜掉小珍珠时疼得喊妈妈,她是占据上风的。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咱们王女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可随着她时不时大清早,拿着从赛琳娜那里拿来的钥匙,打开伊文卧室大门的次数多起来后,有些事就攻守逆转了。
“我、我不就是趁着大家没起来时,偷偷过来补充营养吗?”
“喂喂喂,说清楚,吸灵性是灵性,不要用营养这么古怪的形容词。”
欧若拉咳嗽了一声,目光游移到伊文身上。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嗯?”
“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我需要补充营养了吗?”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伊文干巴巴地说:
“好、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欧若拉深深地看着伊文:
“诺拉又不像是赛琳娜,对我早上跑你房间的事情习以为常……”
原本还占据上风的伊文,莫名的感觉额头冒汗。
想起来了。
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让欧若拉汲取灵性了。
都TM赖小魅魔!
要不是小魅魔天天缠着他不让放,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显然,和诺拉翻云覆雨那几天,欧若拉不好中途插手二人之事。
所以等今天他找上欧若拉时,已经有些腿软了。
伊文叹了口气:
“是我有些食髓知味了,抱歉,应该多注意一下。”
学姐轻哼了一声:
“注意什么?我不过有些腿软,还不至于要生要死。”
“下次感觉不对了就马上通知我。”
“好。”欧若拉顿了顿,“那现在我通知你了。”
伊文迟疑片刻,说:
“找个隐蔽点的角落?”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
“这……”
欧若拉眼角带了几分笑意,伸手拦住伊文的脖颈:
“来,让我补充补充营养。”
近来的天气挺热,欧若拉却感觉自己的脸更热。
或者说,烧。
不在皮肤上,不在额头上,就像是喉咙深处挤了暑气,让她嗓音都沙哑了几分。
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看向伊文。
他正低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睫毛落下淡淡阴影,光线从树梢空隙斜射进来,侧脸上镀了一层金光。
明明先前从治安总署出来时,才刚喝了两杯水。
可她现在好像更渴了。
和燥热的夏天无关。
那种渴望,从身体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涌上来,像藤蔓一般缠绕着她的呼吸。
于是她舌尖不自觉抵住上颚,又缓缓松开,目光越发难以离开伊文的嘴唇。
她在想,那会是什么味道?
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挥之不去。
“学姐?”
伊文正对上她视线,小心地询问道。
欧若拉这次没躲开他的视线,反而眨了眨眼,才微微侧了侧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怎么了?”
“你看得有点久了。”
“是吗?”欧若拉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和促狭,好似被若有若无的水雾遮蔽,看不真切。
伊文想起她先前带着几分挑逗的话,莫名的有些口干舌燥。
只见欧若拉朝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墙上,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在想你嘴唇是什么味道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平常的像是再问他吃没吃早饭。
但那双眼睛像是灼灼燃烧的火焰。
伊文一时顿住了。
他看着欧若拉,眼神没有慌张,也没有羞涩,只是眯了眯眼,像是辨认学姐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
“学姐,你已经发展到吃别人瓜都不够,还打算自己制造瓜吗?”
说这话时,他的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他真是在调侃。
可……欧若拉却感觉心跳微微加速。
坏了,忽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
“还正常汲取灵性?”伊文说。
“那速度有点太慢了,补魔吧,我想快点,身体发软的感觉不好受。”
“想好了?”
“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就是补充灵性,还不都怪你和你妹妹。”她一本正经地说。
伊文声音轻了几分:“那你过来试试。”
自言自语?
或者说,不动声色的邀请?
欧若拉听到自己的呼吸变重了那么一瞬。
心跳忽然激昂起来。
欧若拉没第一时间行动,而是不急不躁地调整心情,让心跳保持在一个不太丢人的频率。
靠在墙上的伊文,从欧若拉的视角来看,隐约能看到好看的弧度。
她目光落在伊文喉结上。
他始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好像在说:
“门就在那里,要不要进来,全凭学姐心意。”
于是欧若拉俯下了身。
她的头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肩膀。
他隐约能闻到洗发水残留的冷调香气。
然后,学姐凑近了他的嘴唇。
近到双方能看到对方唇峰的微小弧度,近到两人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停住了。
欧若拉嘴角扬起:
“心跳加速了,学弟。”
两人的吐息好像云团般慢慢融在一起。
伊文垂下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耳边的那只手。
又看向她锁骨上的红霞。
“你没资格说我。”他声音低得像要沉下去,“又是从小说里学的手段?”
她确实没有资格。
欧若拉的心跳声太清晰,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她无处可藏。
她偏了偏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明明连小伊文都亲过,可这时的欧若拉笨拙的像是个亲昵而又不带侵略性的小动物。
“伊文,我可以尝一下对吗?”
伊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抬了抬下巴,用行动,把欧若拉所有悬而未决的犹豫都钉在了原地。
然后没有任何预警地,她吻了上去。
或许是口齿有些干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唇面极薄的湿意被自己一点点的吸走。
她几乎是本能地抿了一下。
伊文的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手心,十指慢慢扣拢,那种温度沿着掌纹一路烧到心脏。
“满意了?”他回应了她。
欧若拉撇撇嘴:“也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让人心动啊。”
“那很抱歉,没法给你一个不错的体验了。”
她没吭声,只是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此时两人身旁的光线在他们交叠的呼吸间慢慢移动。
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潮水一样来了又走了。
可两人就在这里,尽情地品味着那诱人的甘甜。
再分开时,欧若拉的双唇蒙上了薄薄水雾,
她嘟哝了一声:
“好像有点小说里描述的味道了。”
恍惚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某类作品里,那意识流一般的描写。
【可她的喉咙依旧如干涸的沙漠,渴望着细雨浇灌】
【她以前并不懂那种感受,只不过懵懵懂懂中,拖的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
【可那种渴求从未真正消失,直到真正品尝到雨水的甘甜……】
【那一刻,枯竭的沙漠里,绽放出了绿芽】
【于是她便翻来覆去地索求着】
【直到沙漠逐渐被大海淹没】
欧若拉睁开眼,对上伊文的目光。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小小的,清晰的,嘴唇微肿的,眼神湿漉漉的。
她舔了舔嘴唇。
这下真和小说里描绘的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