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维罗妮卡看着自己微妙的眼神，菲莉斯小声嘟哝道：
“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可是喜欢男孩子的，还是会长那一类型。”
众人现在已经连哇偶都懒得喊出声了。
毕竟菲莉斯可以说是旗帜鲜明地想泡会长，大家私底下都觉得，也就诺拉和欧若拉心大，看到学妹很好用，就招进来了。
当然，他们说的“好用”，指的是学妹的体质。
实际上，就连欧若拉，现在看菲莉斯都有些艳羡。
说实话，着实有点太夸张了。
这孩子的数据化赐福显示的境界，已经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零阶20%。
没有任何根据不稳的情况，只需要等待她选择职业，就能快速将这份境界兑现成战力。
铠也很心塞，说：
“我要和学妹同一届，我能被你气死。”
菲莉斯叉着腰，嘿嘿一笑说：
“铠学长其实不用那么焦虑，毕竟我这晋升全靠后背力量。”
菲莉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境界的提升与她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星界网络上那些头部平台，会孵化出很多短视频、小说APP来将自身的流量兑现为实质的金钱……
菲莉斯的力量，本质也是公会这边为了兑现【镜花水月】，而定向培养的项目成果。
只不过这个项目成果，是人，是她罢了。
“不过你来的也是及时，再过几天，你想在公会这边找到我们都不行。”
“诶？学长学姐，你们要出去吗？”
“嗯，得去给公会攒一攒家底了。”
“那我不能去吗？”
一旁的维罗妮卡伸手揉了揉菲莉斯的头：
“你别胡闹，他们要打传奇战。”
原本还有些想掺和进去的菲莉斯，眼中多了几分恐惧：
“那、那么快就要打响传奇之战了？”
她有在下界见过真正的传奇之力。
那是足以让任何活物感到恐惧的大恐怖。
城市在传奇的力量下悲鸣，大地在神话形态的暴戾中颤抖，山川在天上横飞，转而被肢解成漫天碎石暴雨。
那是生灵的禁区。
哪怕在上界，对这种力量没有概念的上界人也比比皆是。
绝大多数超凡者，这辈子最容易见到传奇的时间，就是在学院。
那些蹂躏大陆的怪物们，会因为你是他们学生的这一身份，而收起创世与灭世者的爪牙。
但也正是因此，很多人根本无法理解传奇的可怖。
但，她见过。
那是某次不小心闯入了传奇之梦，如果不是稚子梦大人让童话妖精将她引走，传奇本能在察觉到入侵者时打出的一道精神余波，就可能让她寂灭。
不过菲莉斯对于公会的传奇们其实没有实感。
毕竟伊文他们平日里并不会无聊到抽取黄金黎明界的不灭物质，展开神话形态。
哦，他们现在也没有神话形态。
毕竟黄金黎明树没能进入到【神话萌芽】之境。
讲道理……
菲莉斯一直觉得自家公会有亿点点离谱。
谁家同调魔法对身体提供的加持，比她本身的实力还高了。
“哼哼，我已经开始期待以天才少女的身份闪耀全场了。”菲莉斯美眸里都是欢喜。
好大！
好强！
好棒！
当然，她说的是大魔法反馈给她的加持。
诺拉哭笑不得：
“你又去哪里闪耀全场了？”
菲莉斯笑嘻嘻地说：
“当然是继承学长学姐在三王争霸赛上的衣钵，将灿烂到无法直视的未来展露给大家看啊。”
众人面面相觑。
莉莉安轻声地说：
“学妹，你该不会想拿大魔法反馈的力量去打比赛吧？”
“莉莉安学姐，不行吗？”
“当然不行。”莉莉安摇着头，“从仪轨到同调魔法，咱们公会提供的这份加持太多了，这份加持已经超过了同龄人的力量上限了。”
准确的说，大魔法反馈给菲莉斯的力量甚至比菲莉斯本身的实力更强。
他们可不是底蕴那一块垃完了的鱼腩公会。
诺拉哭笑不得：
“菲莉斯，我先前不是让你调整一下心态吗？从你加入公会的那一天起，同龄人的比赛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菲莉斯哭丧着脸说：
“我不能拿高位力量打低端局吗？”
诺拉说：
“你猜斯翠海文会不会允许你报名？”
菲莉斯此刻无助得像是个无能的妻子：
“呜呜呜，斯翠海文不是号称赛里斯众神的摇篮吗？为什么要揪着我一个真言筑梦师不放？”
诺拉嘴角抽了抽：
“我又不是没上过预科班，老师教了什么我很清楚，别幻想那些没有的东西。”
诺拉看见菲莉斯不可置信的同时，还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伊文，那叫一个又好气又好笑。
伊文摊了摊手：
“别看我。”
“学长，求求惹，我也好想人前显圣。”
“求也没用。”
“我可以以身相许！”
伊文不可置信：
“你怎么还骗吃骗喝起来了？”
别说以身相许，就算将自己打包成礼物送到他房间，他也办不到啊。
“不！”菲莉斯号被击沉了。
一旁的莉莉安用手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
“哭也没用哦，学妹，那些无关痛痒的小比赛也就罢了。”
“毕竟审核不严，你也许还有机会打一打鱼腩局。”
“大比赛，你是想都别想了。”
菲莉斯哭丧着脸说：
“莉莉安学姐，能不能晚一点再戳破我的幻想吗？”
“你学姐只是让你早点认清现实。”诺拉插嘴说，“再说了，就算真让你参加比赛，你也打不过啊。”
菲莉斯撇撇嘴：
“我对我的实力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
诺拉意味深长地笑了：
“要我将境界压到20%，让你体验一下正儿八经的学生的实力吗？”
菲莉斯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
“不要，我才不想被秒。”
“刚才不是说有实力吗？”
“诺拉学姐坏，学姐欺负人！”
众人皆是发出不遮掩的笑声。
看来公会倒是来了个活宝。
对超凡体质有着清晰认知的肉山摊摊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星界几乎所有的非凡体质都源于超凡现象。”
“而在超凡现象里，无法规避的一个类别，就是作为源头的顶尖强者对下游超凡者的影响。”
“今天体验如何？你诺拉学姐的情绪感知，很奇妙吧？”
菲莉斯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诺拉学姐太坏了，和维维姐你来我往，还将她蔫巴巴的小白菜卷入战局。
“情绪感知还是有很多个起源的。”她小声嘟哝，“不过考虑到学姐的血脉，应该来自最初的那几位魅魔女王。”
再往后，这种带着几分魔性的超凡能力就几乎只在那魅魔女王的直系后代里流传了。
因为从某代魅魔女王转换阵营，拜入地狱后，这股带着无底深渊底色的超凡力量就降格了。
诺拉也说：
“不只是我，维维姐的龙噬者和你的真言筑梦师皆是如此。”
“甚至你们的体质之名，在过去本就是两个伟大者的神名。”
“你自小就在预科班，应该很清楚，你同学里很多人的体质很极端。”
极端到维维姐那种程度的体质不多见。
但相较没那么极端的体质就挺多了。
斯翠海文常年执行预科班制度，便说明几乎每一届都有这类学生进入斯翠海文就学。
就好比菲莉斯隔壁班，她就知道有个女孩拥有【杀戮之子】的体质。
那是曾经某个走在杀戮道途上的伟大者留在宇宙间的回响。
按理说，那伟大者已经死了很多年，这类血统已经稀释得差不多了。
但血脉的奇妙之处便在于，只要时间拖得够长，总有那么几个人能返祖。
那名女学生便是。
杀戮之子的体质赋予她能在杀戮中成长的力量。
历史上，那位伟大者身亡后，他留下的血脉给很多文明留下了解不开的伤痛。
尤其是在下界……
没有传奇及以上存在的干涉，杀戮之子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
毕竟有的时候，杀自己人可比杀魔物好对付多了。
维罗妮卡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要用诱惑挑战人性，没有几个人能经得起反复挑战软肋。”
“哪怕你们班的学生，学院这边做了基本的保护和管控，还安排了心理调节专项的老师，也是堵不如疏。”
“加上上头也不想放任这类体质凋零。”
“你这一届我记得是有个杀戮之子，对吧？”
菲莉斯点点头。
维罗妮卡说：
“她杀人虽然能更快提升，但杀魔物也慢不到哪里去。”
“预科班那边大概时不时就会有老师专门带着她去下界狩猎魔物。”
“似她那种情况，很短时间境界就会拔高一大截。”
菲莉斯有些艳羡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像我，还需要大家帮助，自己就能变强。”
然而，诺拉摇了摇头：
“4393级也有一个杀戮之子，哥，你告诉学妹，那学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先前灵性之月还是小队，正筹备拉新时，伊文他们有搜寻过相关境界里符合他们要求的学生。
那名杀戮之子也在其中。
他回想了一下，说：
“我记得那个学长在进入学院的第一年，就靠着这种强行突破瓶颈的方式，晋升到了零阶40%。”
菲莉斯好奇地问：
“那之后呢，他现在应该五年级了，应该到80%了吧？”
伊文摇摇头：
“并不是，才57%。”
菲莉斯愣住了。
这么少吗？
伊文轻声说：
“他在很短时间将境界提升了一大截，之后便卡在50%的瓶颈，迟迟没能迈入60%。”
“如果近看一年级和二年级，将他纳入到三王争霸赛的参赛人员里，简直是对其他学生的霸凌。”
“短时间看，那学长进步确实快得惊人。”
“可到了五年级后却只剩下了平均水平。”
“如果将时间延长到10年，覆盖整个斯翠尔文培养学生的一周期，超过他的人大概率不胜枚举。”
菲莉斯叹了口气：
“看来我是没办法帮学长学姐们出人头地了。”
伊文说：
“我也没打算让你来替我们出人头地，我自己人前显圣不更爽？”
“呜呜呜。”
“哭得有点假，带两滴鳄鱼的眼泪吧。”诺拉轻哼说，“就比如你，如果现在让你报名参赛，我们不考虑你将来，很快就能在开赛前将你提升至50%。”
“诚然，你的真实手段距离真正的零阶50%差得远。”
“可境界体量摆在那里。”
“最基础的数值碾压便是最无解的机制，你必夺冠。”
“可问题是九国还缺少速成之法吗？”
“各方势力多的是揠苗助长的手段。”
“可如果人人都揠苗助长，那三王争霸赛将沦为顶尖强者代打的场所。”
“可三王争霸赛的本质是培养符合九国期待的未来超凡顶梁柱。”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手段，从长远看遗祸无穷。”
“最终大部分预科班的学生便被一刀切了。”
诺拉回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她能正常参加比赛，纯粹是她体质没有揠苗助长之法。
但菲莉斯就不同了。
伊文也说：
“所以你好好加油吧，别去考虑三王争霸赛了。”
“那是不属于你的舞台。”
见菲莉斯有点难过，伊文又补了一句：
“绝大多数体质攀爬到临界50%就会吃瘪，哪怕是底蕴雄厚的，最多也就到下界传奇了。”
“我让你入公会，自然不是奔着浪费成员名额去的。”
“下界传奇……杀他们如同屠狗，我这边有材料甚至能批量制造这类传奇。”
“不搞，无非是性价比太低罢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菲莉斯眼睛亮了起来：
“学长要和我亲亲安慰一下我吗？”
“我拒绝。”
“可恶，我这样的天才美少女，怎么想学长你都不亏啊！”她小声地说，“我还想试试看初吻的滋味呢。”
伊文无奈：
“我都说了，你别太将你诺拉学姐的话放在心上，我现在没这方面的兴趣。”
“哼，学长，你知道在小说里，像你这样说话，会追妻火葬场的吗？”
伊文上下打量了一下菲莉斯。
菲莉斯骄傲地挺起胸膛。
伊文微微垂眸：
“菲莉斯，现在的你只能去小孩那桌坐。”
“哇哇哇，怎么还开始人身攻击了？”
“我的意思是……就目前来看，真言筑梦师和镜花水月项目之间的搭配，契合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嘿嘿，这是在夸奖我吗？”
“是。”
“现在我心情好多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学长，你想告诉我什么？”
“这个项目进一步完善需要你和狐蕾雅的配合，就目前看，由我来主导，能够一点点的将镜花水月的超凡成果植入你灵魂深处。”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她挠了挠头，这对于她而言有些太远了。
一旁的催眠师低笑了一声，说：
“学妹，你学长在做一个很恐怖的事。”
“什么？”
“帮你铺一条几乎没后患的速通上界传奇的路。”
“……”
菲莉斯有些阿巴阿巴了。
这次提升这么快，她以为是因为刚开始，速度才这么夸张。
但听学长他们的意思，好像这只是个开始？
一旁的军师推了推单面镜：
“唯境界论的前提是境界始终遥遥领先。”
“而大部分超凡体魄，其实没有足够的底蕴一直走捷径到上界传奇。”
“但菲莉斯，你和这个项目的适配度太高了。”
“高到了你光是消化镜花水月的余韵，就能抵达零阶巅峰。”
菲莉斯小声地说：
“可这样不就如空中楼阁，之后无法晋升了吗？”
军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问题是，你伊文学长可以给你当挂件。”
“啊？”
伊文笑了笑：
“还是我来解释吧。”
伊文打了个响指，漆黑圣典落在了他手中：
“这东西你应该没少见过。”
“嗯，学长就是用这东西抢走了其他学长最重要的东西。”
“说正经事时不许皮。”
“收到！”
伊文拍了拍书脊：
“很多法师的法杖里都会铭刻魔法阵图。”
“当他们法术冷却时，便直接将魔力灌入法杖，激活阵图释放魔法。”
“你学长我的技能更霸道，被我锁住的对手，在被复制技能的同时，还从时间长河中截取了你一段时间。”
“相当于我的圣典里封印了一个名为【菲莉斯】的人型法杖。”
“这法杖一切力量的底色都取决于你，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菲莉斯惊呆了：
“复制来的技能和我一模一样。”
伊文点头：
“没错，你的技能里有什么缺陷，也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我身上。”
菲莉斯小嘴微张，低声惊呼：
“那岂不是说，我的缺陷在学长你面前都淋漓尽致了？”
伊文点点头：
“你提升太快，根基不稳，但老师想教你也无从下手。”
“因为就算是再资深的老师，终究无法切身体会你修行时的每一个漏洞。”
“上界的超凡底蕴太强了，强到只要有资源并找到个好老师，消化超凡项目的60%，属于有手就行。”
“而从60%~95%，便成了天才们的游乐园。”
“包括斯翠海文在内的各大超凡学院，天才们将这份底蕴消化得七七八八，便算是打实了根基。”
“可最后的5%，却成了天才和妖孽们的分水岭。”
“如果我不干涉，任凭你随意吸收镜花水月，你将永远也迈不入那5%。”
“可，谁叫你学长有这个……”
伊文拍了拍漆黑圣典：
“有这个……”
又拍了拍她脑袋瓜：
“这两个凑一块，你做错了什么，我都能高屋建瓴，站在你的视角查漏补缺。”
这种方法在某个玩偶学姐那里亦有记载。
他也是在和欧若拉玩得太过火时，才无意从欧若拉的小声悲鸣里，知晓了他“无法完美控制体魄”之事。
可惜了。
他和菲莉斯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菲莉斯单纯是提升太快，导致消化不良。
而他是她的解药，她吃下去很快就恢复了。
但他自己的情况，却是近乎无解的。
因为，导致伊文没办法完美控制身体的根源，在于他的体质太强了。
强到了他的自我束缚力迟迟无法达到巅峰。
甚至可以说，让欧若拉来支配他的身体也没那么好使。
因为边界太大，一人吞不下。
这才是器灵模式会诞生的根源。
只有集合两人之力，才能约束得了这具狂野的身体。
“你今天早点去休息吧，吞噬幻想对你的消耗也不轻。”
……
菲莉斯吃完饭回到房间已经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