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因彻底成了村里的红人。
这种偏远的小山村，没有常驻的【僧侣】。
只有附近的大型城镇，每年会派来一位【僧侣】，在村里住两天，为大家检查一下身体，巡察一下有没有诅咒产生。
根本没法解决日常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赞因和菲伦两个人，拉着村长一起，查探了村子周围的草药植物，特地为村子编写了一本【常用药草指南】。
有了这本指南，以后大家遇到感冒、吃坏肚子之类的小毛病，就能采集药材，自行医治了。
村长为此感激涕零。
唯独修塔尔克，比较惨。
因为入村时过于大意被【佛尔】偷袭成功，他这个前卫的水平受到了佛尔的质疑。
为此，老爷子给修塔尔克制定了非常严格的【每日训练】。
基础练习、力量练习、实战训练……修塔尔克每天回家都是爬回去的。
吃饭的时候，累到不行，还会直接睡死在桌子上，每次都要赞因和夏恩把他抬回房间。
不过，效果立竿见影。
赞因和夏恩通过每天抬人的手感，都能直观地判断出，修塔尔克变强了，肌肉更硬，人也更重。
在一次山地实战中，佛尔仅凭借一击就拿下了一只成年【狮子猪】，把修塔尔克彻底镇住。
这之后，不用佛尔亲自盯着，少年的训练也非常卖力。
于是，佛尔盯上了无所事事的夏恩。
砰——
佛尔的剑被夏恩格挡开来。
砰砰——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手中的长剑再次交汇，然后分开。
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因为只是切磋，两个人的剑都没有出鞘。
佛尔看着夏恩的身手，点了点头，“你这套剑法，是来自【南方诸国】的双持刀剑作战技法，但又与之不完全相同，想必是改良过的。”
夏恩震惊。
真是个不得了的老爷子。
“没错，这是【南之勇者】改良后的【双刀流】剑法。”
“人类最强【南之勇者】……不错……”
佛尔夸赞了一句。
“不过，你目前的掌握，并没有发挥这套剑技的最大效果，这套剑技不重技术，学习门槛低，但并不意味着它完全抛弃了技巧。”
说着，佛尔摆开架势，再次朝着夏恩袭来。
夏恩勉强招架。
同时，佛尔的声音也继续响起。
“就像这样，你强行招架，是很愚蠢的行为。”
“你是剑士，不是战士，你需要永远让自己处在移动之中，让自己的身法隐藏在剑刃之下。”
砰——
夏恩被击退数步。
他立刻施展【双刀流·影杀】来到佛尔的身后，结果，刚要出击，就被佛尔一个闪身躲开了，对方身形诡谲，他只能被动跟在后边，试图找机会攻击。
佛尔的声音再次响起，“瞧，你就陷入了被动。”
夏恩停下，有些气喘。
“你的速度有点快。”
“不是我的速度快，是我的身法走位，始终在躲避你的剑。”
“身法，躲避？”
“这叫【迷踪步】。”
说着，佛尔消失在夏恩的眼前，片刻后出现在夏恩的身侧，等夏恩转身，佛尔再次消失，又出现在背后。
不管夏恩反应多快，始终跟不上佛尔的变化。
“这套身法走位，最适合剑士，配合你的【双刀流】，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
夏恩点头，受教。
之后，佛尔给了夏恩一本自己书写的身法心得。
夏恩盯着心得笔记看了半天都没能简化出来一个词条，让他深感惋惜。不过，正因为没有词条，他学得非常认真。
从那天开始。
他一改往日抱着《故事杂集》消磨时光的懒散模样，转而抱着心得笔记，废寝忘食。
把菲伦惊得不轻。
小姑娘从没见过夏恩如此认真的模样。
芙莉莲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从他遇见夏恩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夏恩一直是很认真的人。
只不过，有时候进步太快。
人们就只看到你的天才，而自然忽略你的努力。
基于【疾行】做辅助，在修塔尔克能正面接下佛尔一剑的时候，夏恩终于能跟上佛尔那诡异的身法了。
老爷子尝试了好几次，再也没能甩开夏恩。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是半个月。
芙莉莲和佛尔并肩站着，看夏恩和修塔尔克对练。
“现在，这两个前卫，合格了吗？”
“人类成长得真快啊，已经好不少了。”
芙莉莲欣慰的笑了。
佛尔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对芙莉莲说道。
“芙莉莲，你好像变了。”
“是吗？”
“我记得，以前的你，并不怎么在意人类，【无论学习怎样的技巧和知识，总归很快就会死掉】，我记得那时候的你，是这么说的。”
芙莉莲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敛去。
“那时候的我，并不了解人类。”
“现在你了解了吗？”
芙莉莲的目光落在夏恩的身上。
“我正在学习。”
“真好……”
佛尔轻轻点头，“有时候我很羡慕精灵的时间。”
说着，他转身走向村口。
“但即便如此，你也要珍稀时间啊。”
芙莉莲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对战，砰砰砰——的声音时而响起，时而停顿。
她看了很久很久。
“嗯。”
————————
翌日清晨。
一行人收拾行装，离开了这座小村庄，按照计划，继续向北。
佛尔爷爷依旧坐在村子的入口处。
独自一人，一剑，守卫着村庄。
芙莉莲像是随意出门一样，跟佛尔道别，“再见了，佛尔爷爷。”
夏恩想开口说点什么。
佛尔爷爷已经很老了，这一次分别，下一次不一定能再见了。
但话到嘴边，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也只是千篇一律的一句，“保重。”
就在这时，佛尔抬起了头。
“夏恩，芙莉莲，我昨天梦到我的妻子了。”
夏恩顿住。
就连芙莉莲也回过头来。
“谢谢你们送来那本相册，能在死前和友人一起叙叙旧，真好。”
佛尔苍老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微笑。
夏恩从中看到了对生命的释然。
他知道，自己不用说什么了。
这个通透智慧的老人，其实什么都明白。
芙莉莲笑了笑。
“那就再见了。”
众人走出去很久，还能看到村口的小小身影。
孤独。
坚韧。
————
几个人沿着大道继续向北。
走了大半日，远远看到一处村庄。
只是，与刚刚离开的佛尔所在的村子不同。
前方村子，隐隐笼罩着一股黑雾。
与温暖的秋日氛围，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