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布盆地腹地。
【帷幕】内部。
赞因手持《圣典》仔细为众人做了检查,好在,基本都是皮外伤,只有夏恩有点例外。
淡绿色的魔法光芒消失,赞因欲言又止。
“你这表情……”
夏恩有些忐忑。
赞因左右看了看,轻咳了一声,悄悄凑到夏恩的耳边,“你有没有感觉身上发热?或者心里发热?就是那种口干舌燥,非常想脱衣服的感觉?”
“嗯?”
夏恩疑惑。
这是什么问题?
“我只感觉浑身没有力气,还有点精神恍惚。”
赞因摸着下巴的胡茬子,低头沉思,“难道是链子的透支作用跟药物的作用互相抵消了?不可能吧……要真是这样,那也算是因祸得福。”
???
夏恩满脸问号。
“你什么时候转职谜语人了?”
赞因笑了笑。
“没事,一切都好。”
夏恩无语。
既然身体没问题就行。
虽然被透支的力量和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只要不留下什么糟糕的后遗症,那就像赞因说的:一切都好。
他看向昏迷中的修塔尔克和梅特黛,两个人一个被破片玻璃扎成了蜂窝煤,一个被藤蔓搞到脱臼,可比他惨多了。
随即,他看向始作俑者。
米奴丝身上捆着芙莉莲的拘束锁链,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的地方,正满脸微笑地看着夏恩。
“我说了,我是夏恩,不是夏尔。”
夏恩看着米奴丝,一字一句,再次重复。
米奴丝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还在痴痴地望着夏恩,“一个名字而已,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夏恩皱眉。
又是这句话。
米奴丝似乎认定了夏恩就是夏尔。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他?”
“因为你就是啊。”
“……”
算了,这样疯癫的精神状态,根本没法交流。
众人略微修整,押着米奴丝,前往她口中【放着许多替代品】的地方。
夏恩倒要亲眼看看,这家伙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现在脑子中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了,如果说米奴丝没有死是侥幸,那她为什么会把自己认成夏尔?
还有……米奴丝说她待在这里一千年了,那传闻中,引起【南方诸国】的战火【堕落魔女·米奴丝】不是她吗?
夏恩揉了揉脑袋。
精神力亏空,让他的大脑都转得慢了……
一路上。
米奴丝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夏恩。
哪怕身上捆着锁链也总是往夏恩的身上蹭,恨不得跟夏恩贴在一起,芙莉莲将锁链绷直,才堪堪将她从夏恩身旁拉开。
但即便被拉开了,她嘴里还是念叨个不停。
“阿夏真好看~~最喜欢阿夏啦~~”
菲伦有些不满。
尤贝尔似乎比她更不满。
“颠婆。”
小姑娘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身后还背着梅特黛,她真想上去给米奴丝把嘴缝上。
米奴丝却完全听不见的样子,继续痴痴地看着夏恩。
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
尤贝尔眯起眼睛,一道魔法风刃扫向米奴丝,夏恩说过,要活的,可没说过要无伤的。
谁知。
风刃袭去的刹那间,米奴丝忽然转头,看向了尤贝尔。那原本微笑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尤贝尔猛然停手。
整个人都愣住。
那袭去的风刃也化为一缕清风,散在空气中。
菲伦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尤贝尔僵硬地摇了摇头。
等她再次看向米奴丝的时候,刚刚那个冰冷的眼神已经不见了,米奴丝依旧花痴一样地看着夏恩。
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尤贝尔深吸了一口气。
不。
求生欲告诉她,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那个疯女人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自己体会到了【死亡】的威胁!
羞愧与不甘盈上心头。
尤贝尔慢慢落在队伍的后边,盯着米奴丝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一种模糊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疯女人根本就没有被【制服】,她是假装。
众人在米奴丝的指引下,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来到了整个地下世界的最深处。
在这里。
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即便这一路已经见过太多巨木,但眼前的这一棵还是让众人忍不住震惊。
整棵树的树干,一眼望不到头,就仿佛一面立在众人面前的木墙。如果不是头顶上那遮蔽天空的树冠,还有那粗糙的树皮沟壑,大家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棵树。
银皮红叶。
是之前见过的【银皮圣树】。
芙莉莲走上前去,抬手,抚摸了一下树干,嶙峋的沟壑,凹凸的纹路,无不嵌满了岁月的刻痕。
“这棵树……恐怕已经存活了上万年……”
白毛精灵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随着这句话落下,银皮圣树的树干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粗糙沟壑,开始缓慢扭动,移位聚拢,深浅错落,慢慢重塑出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不多时,一张古朴苍老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菲伦忍不住捂住嘴巴。
小姑娘吓呆了。
夏恩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之前芙莉莲说过的:这是一种能诞生智慧意识的树。
很显然,眼前的这棵,已经是【树人】了。
米奴丝走到树人的面前,抬起被捆绑的双手,冲着树人摇了摇,“树人爷爷晚上好,我带朋友回家做客。”
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树人睁开眼睛,缓慢地转动着木质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
夏恩抬手按上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