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赛丽艾不为所动。
“收起你的伪装吧,都已经要死了,再这些拙劣的模仿,有什么意义?”
闻言。
索莉缇尔歪了歪脑袋,重新绽放出笑容。
“真可惜呢,我已经进行过数不清的对话与实验,但向这样真真切切地濒临死亡,还是第一次,哦,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真的很像知道,当一个拥有人类外表,使用人类语言的个体,在生命的最后,哭泣着向你祈求饶恕,此刻的你是何种心境?”
直到死前,索莉缇尔还在试图用言语去刺激赛丽艾。
她在试图挑动赛丽艾的愧疚。
一旦赛丽艾开始尝试理解她的话,就会落入【加害者】的视角,不可避免地产生动摇。
夏恩皱眉。
这个狡诈的魔族,能将人类的情感【学习】到这种程度,不知道究竟杀了多少人……
赛丽艾冷冷地看着索莉缇尔。
一言不发。
索莉缇尔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她仰着头,万般祈求地望着赛丽艾:
“告诉我吧,这是我的一生都在追求的答案,告诉我吧,正如我们魔族想尽办法尝试理解人类,人类究竟有没有一点理解魔族呢?告诉我吧?”
赛丽艾没有搭理她。
黄毛精灵踩过她身上掉落的黑色魔法碎屑,走向夏恩,“含笑九泉这种事,不适合魔族,我还是喜欢你们死不瞑目的样子。”
最终。
在赛丽艾的冷漠拒绝中。
魔族少女消失了,大魔族索莉缇尔彻底死亡,她的那些疑问,也随风消散。
赛丽艾走到夏恩的面前,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起来,这次没有伤到脑袋。”
夏恩看了看湖边的空地,又看了看关心着他的精灵,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咱就是说……
这种又狠又可爱的感觉,对吗?
——————
同一时间。
奥伊萨斯特城内。
守城士兵们正在交班。
城墙下,一位年轻的士兵正在墙角处弯腰,摆弄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缓缓走来另一位士兵。
走来的士兵长着一脸络腮胡子,嘴里叼着个牙签,走路大大咧咧的,一看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他本来已经路过了,又特地倒回来,仔细看了一眼年轻的士兵,主动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嘿,你小子怎么还在这里啊。”
“听说你老婆就要生了,今天早上就喊了会接生的僧侣去帮忙,怎么你不在家守着,还跑来巡逻,去去去,赶紧回家,你的班,我来顶。”
那个被拍了肩膀的士兵略微有些吃惊,他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面上淡淡的。
“哦,这就回。”
说着,越过络腮胡子,转身就要走。
络腮胡子眉头皱了一下。
“等一下。”
络腮胡子拦住了要走的士兵。
“我怎么感觉……”他围着年轻士兵转了一圈,摸着下巴,有些疑惑,继续道,“你有点怪怪的?”
说着,络腮胡子探身,去看刚刚年轻士兵所待的墙角,想要看看对方刚刚在摆弄什么。
这一看,直接瞪大了双眼。
噗嗤。
就在此时,一柄利刃贯穿了络腮胡子的身体。
络腮胡子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他强忍着疼痛,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摸腰间的发令筒,但是指尖刚刚摸到,发令筒就被利刃的主人扯了过去。
紧接着,那柄利刃仿佛吸血鬼一样,瞬间将络腮胡子全身的血液吸干,银白色的利刃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络腮胡子如同一张白纸,彻底失去了生机。
年轻士兵看着手里的发令筒,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后,他扶着已经死去的络腮胡子,慢慢走到墙角的阴影处……
阳光温暖。
微风和煦。
但此时此刻,从墙角吹过的风却莫名带着一股可怕的腥味,半个小时后,风中的味道渐渐散去。
络腮胡子士兵从墙角走了出来,他拿起一根牙签叼在嘴里,迈开大大咧咧的步伐,继续巡视城墙。
一边走着还一边掏出了怀里的城防地图,抬手,在刚刚的街角处画了一个圈。
地图上,相同的圈已经有十几个。
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整个奥伊萨斯特,渐渐串联成一个巨大的魔法术式。
复杂。
可怖。
带着某种血腥的味道。
风卷过墙角。
那里除了一个黯淡的魔法阵图案,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
城外。
距离奥伊萨斯特几公里远的地方。
一排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使在大路上,马车的顶棚上绘制着大陆魔法协会的标志图案。
这是徽记,也是一种保持车厢冬暖夏凉的隐藏魔法术式。
车厢中,尤贝尔枕在菲伦的腿上,优哉游哉地吃着小零食,芙莉莲不在,她终于抢占了一个朝思暮想的好位置。
头顶上。
菲伦正在一脸无奈地劝说她。
“少吃点吧,再这样吃下去会胖的。”
尤贝尔的目光扫向正上方。
那摇摇晃晃的车顶,只能勉强看到一半。
“胖点好啊,如果能和你一样胖,就更好了~”
目光放肆。
语气轻佻。
菲伦立刻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在挑衅我?”
尤贝尔眨了眨眼睛,菲伦误会她在阴阳怪气,但天地良心,她只是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一旁的梅特黛忍不住笑出声来。
菲伦挪开自己的腿,鼓着腮帮子生起气来,拒绝再给尤贝尔当膝枕。
任凭尤贝尔怎么哄都不行。
尤贝尔狠狠地塞了一口零食,怒视了一眼梅特黛。
梅特黛摊手。
她可什么也没说……
就在几个姑娘嬉闹的时候,马车突然一阵颠簸,猛然停下,车里的众人都有些吃惊。
菲伦将身子探出车厢,看向前方。
不远处。
湖中心的岛城,奥伊萨斯特。
一个巨大的魔法结界凭空出现在城市上方,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结界内,黑雾弥漫。
紧接着,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整座城市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