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一边笑着一边听几个人的闲聊，慢慢地，他的思绪飘回了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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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前。
大陆魔法协会分部。
走廊尽头，赛丽艾的房间里。
夏恩和芙莉莲被邀请，共同参加了一级魔法使们的会议。
除了汇报城市重建相关的事项，这场会议主要说了两件事：一是关于失踪的法尔修，二是关于一级测验的第二场考试。
赞泽汇报了关于法尔修的所有搜寻结果，只有一句话：没有结果。
法尔修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了留下丝毫痕迹。
“不管是魔力探知，还是痕迹追踪，什么都没有。”
“吼~~”
赛丽艾坐在椅子上，盘着腿，膝盖上还摊着一本魔导书，一边听赞泽的汇报，一边翻阅着魔导书。
似乎对赞泽汇报的事情并不是很在意。
“最大搜索范围是多少？”
赛丽艾随意地问道。
赞泽看了一眼身边的莱尔恩，见对方没有应声，这才继续回答，“整个奥伊萨斯特周围。”
赛丽艾翻阅书籍的手指停下，这次抬头看向几位弟子，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盖纳乌。
“你感受到异常的时候，是在黑雾内部，是吗？”
盖纳乌点头。
他之前觉得法尔修有问题，就是在两人进入黑雾结界以后。
“老师你觉得呢？”
夏恩冷不丁被赛丽艾点名，有点愣。
不是让他和芙莉莲旁听吗？
不过，既然赛丽艾问了，他也没有拒绝，略作沉思后，取出了那张显示着红点的地图。
这是之前，夏恩为了追踪格拉奥萨姆制作的，夏恩给它取名叫【活点地图】。
他之前重铸得到过一个特殊的词条——【定位】。
这个词条可以沾染在目标身上，做持续追踪，只要夏恩的精神力不清空，追踪效果就会一直存在。
当初，他安排给兰托的任务，就是冲格拉奥萨姆丢一个鸡蛋，鸡蛋上附着了【闪光弹】和【定位】两个词条。
这几天，地图上的小红点，一直安静地待在奥伊萨斯特城外森林深处，活动范围很小，看地形，应该是一处山洞。
“如果我是格拉奥萨姆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杀死或者囚禁法尔修，并且，相较于杀死法尔修，囚禁的性价比更高。”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夏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理由有三个。”
“第一，法尔修知道很多大陆魔法协会的隐秘，对于整个魔法界的了解也相当深，而以格拉奥萨姆所擅长的精神魔法，想要读取法尔修的记忆，易如反掌，即便遭遇抵抗，也不过是多费点时间罢了。”
“第二，法尔修的影子魔法，不管是暗杀还是跑路，都很实用，用来传递情报也很方便。”说到这里时，夏恩看了一眼赛丽艾，“所以，如果能一直伪装模仿法尔修，格拉奥萨姆一定是乐意的。”
“根据你们大陆魔法协会过往的调查记载，格拉奥萨姆幻化伪装某一目标，必须接触和吸收对方的魔力量。照这个说法，法尔修被一只带在身边，当素材的可能性很大。”
“第三，也是我个人猜测的理由，格拉奥萨姆一直不离开这里，或许是在等第二次考试，作为机会。”
“毁灭城市，可能并不是他的目的。”
夏恩与芙莉莲对视一眼，这是他们两个之前讨论时，芙莉莲提出的这个观点，他觉得很有道理。
“毁灭大陆魔法协会，或许才是对方此次行动的目标。”
夏恩话音落下，房间内立刻变得安静。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就连赛丽艾都沉默了下来，黄毛精灵拧着眉头，看向夏恩摊开的那张地图，地图上，一闪一闪的小红点，正待在一处山洞，似乎是在……踱步。
莱尔恩看向夏恩。
“为什么？”
这是整场会议里，他第一次开口。
自从赛丽艾责令他在一级魔法使考试结束后，离开奥伊萨斯，前往北方高原去做一个极其困难的委托，以此当做他徇私舞弊的惩罚，他在一级魔法使中的地位就边缘化了。
虽然也在参与会议，但自始至终，赛丽艾都不曾询问过他的意见，甚至，就连倒茶水的工作，也改为由赞泽负责。
如果不是夏恩提到格拉奥萨姆的行动目的是大陆魔法协会，他可能会一直沉默下去……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面对莱尔恩的疑惑，夏恩也没有绕弯子。
“因为如果只是想要给魔王军驻地找点口粮，任何一个城市都可以，没必要一定选魔法使众多的奥伊萨斯特；如果想通过屠城这种方式，震慑和妨碍人类社会，选择北方诸国贸易枢纽【诺伊托拉尔港】更合适；如果是随缘选择目标，那更没必要深入北方诸国腹地，选一个战力不弱的魔法都市。”
“但如果，对方就是冲着大陆魔法协会来的，想要借此机会，重伤协会的威望和组织协调能力，那就说得通了。”
“屠灭大陆魔法协会的北方总部，这对整个魔法界都是极为震撼的举动，是可以重挫人类魔法界的。”
“如果站在魔法界顶端的大陆魔法协会，都不堪一击，那么，接下来的魔王军南下，人类就将失去凝聚力，变成一盘散沙。”
夏恩一口气说完。
随着他的讲述，莱尔恩的脸上渐渐变得苍白。
老头子身形摇晃了两下，要不是一旁的赞泽，抬起一缕头发扶了他一下，说不定会当场晕倒。
夏恩的话里没有提及莱尔恩，但莱尔恩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是多么严重。
他在无意中，做了魔族的推手。
本是为了帮助邓肯顺利通过考试的一招【调虎离山】，恰恰成了魔族能够成功隔绝整座城市的关键。
如果……
莱尔恩不敢想象下去。
如果当初夏恩没有带着赛丽艾和芙莉莲及时赶回来，奥伊萨斯特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恩说得没错。
如果一切真的如魔族计划的那样，成功了，那大陆魔法协会面临的将是整个人类社会的谴责和失望。
半个世纪积攒起来的威望，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且。
莱尔恩看向主位上的老师。
现在，因为他的关系，新一届的考生们，已经对大陆魔法协会产生了不小的信任危机。
内忧外患。
赛丽艾没有理会莱尔恩的目光，她认真看着夏恩，思考着夏恩刚刚的分析。
原本闲适的姿态渐渐坐直，膝盖上的魔导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了起来……
赛丽艾十分清楚大陆魔法协会现在的处境。
他们现在急需要挽回失去的口碑。
这也是她今天邀请夏恩和芙莉莲参与会议的原因。
“老师认为，格拉奥萨姆会在第二场考试时，再次对城市出手吗？”赛丽艾问。
“不。”
夏恩摇了摇头。
“如果是我，这一次，我会直接灭杀所有参与考试的考生。法尔修的影子魔法，太适合【零落王墓】了，那里，会变成一个有趣的屠宰场。”
夏恩微微一笑。
只是这个笑容，在周围其他人眼里，却如同恶魔一般。
赞泽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赛丽艾抬手制止。似乎不用听，赛丽艾就知道自己这位弟子想要说什么。
“取消第二场考试或者更改考试场地，都是不行的。”
赛丽艾做出判断。
夏恩赞同。
这样做的话，只不过是拖延了魔族的计划，再次等待对方的下一次发招而已，解决不了魔法协会的困境……
更何况，一旦让格拉奥萨姆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不仅做不到将计就计，瓮中捉鳖，还有可能彻底失去救出法尔修的机会。
被逼急了的魔族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