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琂侧过脸看了眼小冉,露出微笑“是你呀!卖得怎么样?”
这话听着怪怪的,“还行吧!”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场面一度陷入了白热化,小冉转过身看到领班对着他龇牙咧嘴,示意小冉哪怕是献身也得把人给留下来。
“那个………哥哥,你高数怎么样?”
“还行吧!”
“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啊?你说。”
“我在一家教育机构兼职高数老师,一堆卷子没空批,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都叫哥哥了,还能怎么办?顾琂一向是无法拒绝帅哥的请求。顾琂看了下时间还早,反正也没事干,动动脑子也省得胡思乱想。
见顾琂点头,小冉马上抱来了一个书包,顾琂打开一看,裏面至少有一百份以上的试卷。
在这个灯红酒绿、花天锦地、打情骂俏的空间裏,一盏小夜灯在卡座流淌着智慧、高尚的光芒。
陆吟初和几个制片人刚吃完饭出来,就接到了陈老板的电话,说顾琂现在就在盛致,一定会替他把人留住。
去盛致的路上,陆吟初从不在车裏抽烟,今天却默默点了根烟。老林知道陆吟初遇到想不通的事,或是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抽一两根烟,但他也不敢多问,毕竟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做好自己的事不给领导添乱,是每个社畜的生存法则。
陆吟初看到沈念音给他发来的信息:“人已经送到,好好相处!”
推算时间,顾琂刚下车就去了盛致。家裏的钥匙明明还插在锁眼裏,灯也给他留着,这人倒好,一刻也不安分。
陆吟初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五十了,待会儿见到那位不按时回家的灰姑娘,一定要狠狠地教他做人。
顾琂遨游在知识的海洋裏,早已忘乎所以。静音的手机在裤袋裏亮着一个陌生来电,对方挂断后,显示这个陌生来电打来了二十三通电话。
陆吟初一脸阴郁,紧紧攥着手机,穿过大堂,服务员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纷纷扰扰的人群裏,顾琂坐在角落的卡座上,一盏清白的小夜灯映照着他白瓷般的面庞,黑色的碎发遮住了小半个额头,眼眸低垂,睫毛煽动着长翘的羽翼,樱色的嘴唇轻轻抿着,修长白皙的手裏握着一支油性笔,神情专註地在………批改试卷!
这人做事还真是出乎意料。
小冉给顾琂倒了杯柠檬水,那些试卷已经批改了一大半,有写错了的题目,他还註明了解法思路。比自己专业了好几个度。
小冉收拾着试卷,“哥哥,你是干什么的啊?”
“无业游民。”
一管防狼喷雾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到桌上,滚到顾琂手边。
顾琂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和陆吟初的视线撞在一起,顾琂原本恹恹的,现在整个人像回光返照似的,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冉利落地收拾好试卷塞进书包裏,冲陆吟初点了点头,把战场留给两人,功成身退。
顾琂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手又不老实地掐了掐陆吟初的脸,“是你啊!一个人吗?要不要一块儿喝一杯?”
“好啊!哥哥你有钱吗?”
顾琂没有get到陆吟初的阴阳怪气,只在心裏盘算着,得开瓶贵的,毕竟第一次和这样的仙品帅哥喝酒,可不能委屈了他。也不知道小冉能不能赊账。
见顾琂不说话,陆吟初索性坐了下来,自然地翘起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盯着顾琂。
场内的音乐突然停了,话筒声沙沙响了两下后,“各位,今天是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所以,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咱俩买单!!!”
欢呼声中,顾琂抬手让小冉开了瓶80年的la
romanee-conti。
陆吟初推开眼前的红酒,“哥哥你可以请别人喝五万一瓶的酒,怎么到我这儿就一毛不拔了?”
上次陆吟初喝了酒,呆呆傻傻的,红着个脸,说话像个小孩子,今天这冷峻阴沈的模样对顾琂来说,前后反差太大了。
太可爱了!谁懂啊!
“我已经找着工作了,下次一定好吗?”
“行!哥哥你可别骗我。”
“不会!”
说着说着,顾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到了陆吟初旁边,手上耍着流氓,自然地附在陆吟初的手背上,然后又假装无事发生,继续谈天说地。
陆吟初看着顾琂的手与他的手迭在一起,顾琂掌心的温度慢慢渗入他的皮肤。他没有像往常躲避旁人一般退缩,内心和身体都不抗拒顾琂的触碰,顾琂的体温比自己略高一点,这股暖意缓缓流走在五臟六腑,竟生出了一丝贪恋,甚至想要更多。
“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顾琂掏出手机,却看到那一大串的未接电话,再看到时间已经快到零点了。
“糟了,已经这么晚了,宝贝儿,快把你电话给我,我得走了。”
陆吟初从口袋裏摸出一张卡片递给顾琂,顾琂看也没看,就把卡片塞进了裤兜裏,走出去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把桌上的防狼喷雾塞进陆吟初手裏,不放心地叮嘱着:“保护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顾琂不断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直觉这个人就是他的甲方,可这个甲方像是在报覆他,怎么也不接电话。
别墅门口,裏面灯还亮着,顾琂按着门铃,依旧没人搭理他。
顾琂摸出手机又给他的甲方打了个电话,那张卡片随着他摸手机的动作,从口袋裏边掉了出来。
顾琂把手机放在耳边,弯腰捡起了卡片,这才看清,竟然是一张身份证。
证件照竟然也能拍得这么板正。不愧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只是这照片远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
顾琂纳闷这人怎么会把身份证拿给他,只是看着身份证上的这个名字,好像听谁说过,在哪本杂志还是营销号上看到过,顾琂做了一晚上高数,脑子有点乱,怎么也想不起来。顾琂不由得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陆吟初。”
电话也在这一刻接通,电流声混着一个纯凈清透的嗓音,“舍得回来了?”
顾琂大脑飞速运转,“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看时间,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陆吟初关上车门,看到顾琂站在自己家门口焦灼地挠着后脑勺,耳边一直传来他道歉的声音。
这恭顺谦卑的模样和盛致裏边儿那个流氓是同一个人吗?
“钥匙在锁眼裏。”
顾琂立马搜索到门上的钥匙,拧了几下后,听到门锁打开的响声,顾琂抓着门把手摁了好几下,却怎么都打不开。
陆吟初一步步走到顾琂身后,胸膛轻轻贴上他的后背,再握住顾琂的手,挪到旁边的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摁,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屋裏暖暖的灯光随着缝隙洋溢在顾琂俊逸的脸上,只听身畔和手机裏传来重合的声音:“你抓错地方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