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公司,咱爸老是夸你,咱妈也对你讚不绝口。可我呢!我只不过是会投胎而已,顶着贺家的名声才可以耀武扬威,如若不然,我连棠玳的大门也进不来。”
刚刚还是副毁天灭地的霸总模样,现在怎么突然拉着张脸,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像是要哭了。
还是这样的顾琂,更熟络些。
软乎乎的。
“媳妇儿,你这是在逼我夸你吗?”
顾琂亦用迷蒙的眼神回敬陆吟初。
“咱妈跟我说过从你十七岁开始,sl大部分公司都是交由你运转管理,一直以来,从未亏损过,这可不是会投胎的本事。之前那个西班牙的菲索酒庄,连咱妈亲自登门也没谈成,可最后不是让你给签下来了吗?说来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提供包装和运输,还替他打开国内市场,这还不点头,那不是傻子吗?”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顾琂不置可否,“你知道贺女士为什么会亲自去菲索吗?因为她很喜欢菲索的红酒,所以菲索才敢坐地起价,不知好歹。”
低眉顺眼求人合作,这样纡尊降贵的事,顾琂或许会做,但贺琂不会!
陆吟初坐了起来,与顾琂肩并肩靠着,“据说菲索这次量产和市场投入很大,但销量并不好。”
顾琂冷着脸,沈沈吐出一口气,“签下菲索后,我着手安排sl旗下的澄思在菲索投入国内市场之前率先填充市场需求,以往的供应商当然会买贺家的面子。菲索大规模量产的红酒卖不出去,只能积灰。”
“在菲索破产清算之后,国内的红酒会尽数搬进贺女士的酒庄。”
“他在拂贺家面子之前,应该考虑一下后果。”
既然老子不听话,那就把老子踢出局,反正也只是想要儿子罢了!
可这也太阴损了,闹了一圈,又没挣到钱,值吗?
似乎是猜到了陆吟初心中所想,顾琂闭着眼,轻飘飘吐出一句话:“没人能给贺家难堪。”
“…………”
贺君薷亲自登门这样天大的面子,菲索竟然拒绝了,不得不说他很有胆量。
陆吟初咽下一口唾沫,伸出小指去扒拉顾琂的指节,“我把咱妈拉黑过,她会不会报覆我?”
原本还沈浸在苦恼当中的顾琂被陆吟初给逗笑了,“咱们是一家人。”
顾琂像往常一样揉着陆吟初后脑勺的软毛,“这次合作既没挣钱,也没赔本,说出来很丢人。”
垂头丧气这四个字向来与顾琂没有任何关系,(除了之前在公寓门外撒泼打滚)无论何时都是副阳光活泼的模样,可现在却耷拉着眉眼,像被吸光了精气。
顶级富n代的忧愁谁能懂?
“我是顾琂的话,那我拿菲索一点办法也没有,但贺琂就能替我妈出了这口气。”
两人目光接洽,顾琂眼中的颓丧过于明显,令陆吟初无法忽视。
“你不喜欢来这些地方,也不喜欢与孙,吴那样的人周旋交际,还有沈家那一堆吸着你的血却还诅咒你的人。”
“可是这样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能让你站在我的羽翼之下,我愿意做回贺琂。”
顾琂所奔赴的自由肆意现在甘愿为他放弃,被人偏爱保护的感觉可比躲在被窝裏暖和多了。
“怎么把我弄成需要王子的小公主了?这不是你的人设吗?”陆吟初笑着攥紧顾琂的手。
“我没和你开玩笑。”顾琂坐直身子望向陆吟初,急于想证明自己。
“所以你准备回伦敦了?”
问出这句话后,陆吟初撇开目光,语气懒散,看起来不甚在意,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不想这样游手好闲地被你养着,回去之后,我会公开接手集团,但我保证每个月会回来两次,可以吗?”顾琂勾住陆吟初的脖子,打起了商量。
“姨妈之前和我说,养你一个月,我得破产三辈子。”
顾琂瞪大眼睛,“我哪有那么费钱?我这不是都收敛了吗?”
“你为什么要收敛?是因为我养不活你?你想保护我,是因为我无能吗?”陆吟初的语调平缓,一连串的质问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僵持着,顾琂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陆吟初的感情,他从未觉得陆吟初无能,相反,因为他的能耐与包容,善良与纯真,才让他背负了这么多的枷锁,责任。
小可怜一般活到现在,顾琂怎么也不忍心他再受丁点儿委屈。
他的苦难早该结束了。
只要做回贺琂,就有能力保护他,也不再是依附在他身边的人。
好的感情,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应当是势均力敌的。
在这点上,顾琂没想通透,物质方面应该很难遇见势均力敌的了。
半晌不见顾琂说话,陆吟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陆吟初抬起顾琂的脸庞,一瞬间楞住了,他双眼迷蒙,鼻子红通通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只为极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媳妇儿………我没凶你啊!哭什么?”陆吟初低声哄着,温暖的指腹轻轻勾勒着他的面庞。
泪水盈满了眼眶,雾蒙蒙的看不清人,顾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要告诉陆吟初,终于明白自己有多爱他,所以给感动哭了吗?
爱是责任与信念编织而成的牢笼,只要陆吟初站在那儿,顾琂就会心甘情愿地踏进去,永不回头。
感觉感情得到了升华,顾琂吸了吸鼻子,决定用行动淹没语言的苍白无力。
陆吟初对顾琂从不设防,双手被他突然制住,欺身上来的人,小心避开他的左腿,压着他又亲又啃,完全不给他思考和反抗的余地。
反正他也不想反抗。
他很清楚这是顾琂表达爱的方式。
顾琂很爱他,一如他爱顾琂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