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风温柔微凉,吹到人身上,恰到好处的舒适。
由影帝陆迟主演的《将军令》在内地上映,一举拿下了该期各项收视冠军,今天是剧组以及幕后方的庆功宴。
不仅节目组主演来了,合作商的各个高层也都来到了现场。
媒体被拦在了酒店大门口,闪光灯不停闪烁,迈巴赫在门口停稳。
陆迟从车上下来,保镖护送他一路避开拥挤的记者。
他今日风格依然如旧,优雅的燕尾服彰显高贵身份,带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英俊脸庞多了几分儒雅之感。
他一路行至主席位前,对着主人位上的男人微微颔首,“父亲,今天这种宴会您不必出席,怎么......”
陆迟转头问向助理,“父亲的身体还没好,你们——”
“阿迟,”陆秉昼打断陆迟未尽的言语,“今天博帝集团那位掌权人会来,我怎么能不出席。”
陆家名声在外,本就声名显赫,陆秉昼普通情况下也是不会出面的,奈何今天他有不得不出席的理由。
傅寒川会来。
如今的傅寒川,没有人敢轻易触怒他。
年仅二十七岁便坐上了博帝集团总裁这第一把交椅,上位三年来将博帝集团在欧洲,南美洲的经营额整整扩大了一倍,行事果断狠辣,游刃有余的行走在权利与金钱的金字塔顶端。
近些年来,他很少出席宴会,而今日这宴会,助理告知陆秉昼傅寒川那边给出消息,他今日会从巴黎飞过来参加。
星空低垂,宽阔干凈的公路上没有多少车辆,一辆暗黑色劳斯莱斯在公路上疾驰。
公路上的灯光微微透过车窗照到男人脸上,灯光下的脸庞,是惊人的俊美。这石破天惊的容色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烟火气,只有生人勿进的淡漠疏离。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肉眼可见的考究与名贵,浑身上下充满难以接近的冷峻与尊贵。双目微阖,薄唇紧抿,明明是休闲的姿态,可是周围空气都具有了压迫性。
傅寒川抬起左手的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从后视镜裏看了眼后座裏淡凉如水的男人,“傅先生,十分钟。”
傅寒川的到来使门口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冷厉的一步步走向会场,英俊的一张脸轮廓紧绷,从五官裏都迸发出的森然冷气蕴藏周身,眼眸漆黑无波,敛着一股让人油然生畏的气息。
气场太过强大,而使人不敢靠近,骇得不寒而栗。
越是这样的男人,越容易让人着迷。
华柔的目光死死黏在傅寒川身上。
自从风笙那小贱人害她身败名裂后,她整整两年无戏可拍。但是天道好轮回啊,据说风笙竟然悄无声息地已经死在了巴黎,从雪山顶上失足掉落摔死了。
可真是大快人心。
傅寒川被风笙欺负虐待了那么久,想必也是恨极了她吧。
这样优秀的男人近几年都没有传出什么绯闻,而她又很难得见他一面,今天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为了今日这场宴会,她花费重金,耗尽所有人脉,才从国际首席设计师托马斯先生那裏弄到的浅灰色流纱花朵长裙。
胸前装饰有轻柔羽毛,走动间轻轻摆动,纱裙质地温软薄透,细致的水钻钉珠在层层薄纱掩映下若隐若现,充满梦幻浪漫之感。
极尽浪漫之美。
华柔装作不经意的摔向傅寒川。
这是她精心预演了好几遍的动作,角度,方向,力度都把控的极为精准。
不会出任何差错。
然而就在傅寒川经过她身边,她慢慢倒向傅寒川的时候,一只细白的手轻轻拖住了她。
“华柔,小心点哦!”
华柔睁大眼睛看着骤然出现的人,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她,她不是三年前跳雪山死了吗!
而傅寒川,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本该大步向前的身体顿时定在了那裏。
深眸裏的冰火交融,双手隐隐有一丝颤抖。
风笙含笑看着傅寒川的背影,看男人还不转头,三两步走向他身前,“傅寒川,我回来啦!”
风笙对上他的眼睛。
傅寒川也低眸看着她,俊美的脸上眼神讳莫如深,看上去依然冷静的阴冷肃然,只不过灼热而又微急的呼吸彰显出了男人此刻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黯哑晦暗的深眸裏像是波澜壮阔的深海,却又在诡谲的翻涌着幽蓝色的潮汐。
深沈寂静,又布满了无法解读的浓稠情绪。
风笙楞楞的看着眼前好像变得有点让人愈发琢磨不透的傅寒川。
她楞楞的站在那裏,不过半年而已,傅寒川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她不知道的是,书中世界在她和翠翠消失之后,与藏书阁裏的时间流速已经不是原来的比例。
现在距离她当时晕倒在傅寒川怀中已经三年过去了。
风笙还没有做出反应,肩膀就突然被扣住,一股大力将她突然拖进男人的怀裏。
傅寒川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裏。
本就安静的会场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男人抱的太紧,风笙呼吸都有些吃力,“傅寒川,你,你松点,我呼不了气了。”
闻言男人才稍微将她松开一点,手指强制性的扳过她的脸,将整张小脸映衬在自己眼中。
深谙的眼眸一瞬不瞬锁住她,瞳孔紧缩,薄唇吐出几个字,“你还会走么?”
低哑沈稳的声音隐隐透露出祈求。
三个三百六十五天裏,每天都如同深陷在一片没有出路的沼泽地,他无法将自己抽出,却也无法沈溺,就这样日覆一日如同行尸走肉的度过一天又一天。
越陷越深,执念愈重,病入骨髓,无药可医。
风笙轻抚着男人好看的眉眼,声音裏满是心疼,“不会了,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男人笑弯了眼。
风笙楞了楞。
原来这男人正常笑起来这么好看啊,千树万树梨花开呢。
夜幕低垂,星空浩渺,周遭的环境扶风掠影般渐渐褪去。
他们在这寸草不生的荒芜裏紧紧相拥,尘埃落定。
无爱即是神么,并不是,吾爱即是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