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笙没过多久就醒来了,她今天一天在节目组精力耗费的有些大,刚才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索性放任自己见了周公。
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咦?傅寒川呢?
风笙推开车门下车,抬眼的那一剎那,夜幕深蓝,星空浩渺,远处哄乱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周遭的环境斗转星移。
那抹挺拔的身影不期然撞入了她的眼睛。
火树银花不夜天,男人站在一棵樱花树下。
他挺拔的身躯慵懒的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抽烟,姿态堕落而性感。
二月份的天气裏,这裏竟然种植着大片玫瑰花海,玫瑰的芬芳馥郁与男人的冷厉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对比,视觉效果堪称惊艷。
坚毅英俊的面容完美的如同古神话中的神只,黑色的西装裤搭配黑色系手工衬衫,出自国际工匠大师之手。
英俊,冷漠,尊贵的令人发指。
周围纷乱隐退,光线也隐退,时光长河倏忽而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掀起了眼皮,烟雾缭绕之气被风吹散,精准锐利的落在了风笙身上。
风笙被男色迷惑,这一幕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裏,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直通过磁场的不确定性而发生微妙改变,他淡漠得仿佛出世之人,无情无欲,孤寂寥落。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以前读过很多书,其中有一个作家很温柔,她写道‘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我当时不大明白这句话,可是现在......”
——男色惑人,一不小心就明白了。
无关情爱,是纯粹的在惊艷世人皮囊之下所散发出的破碎冰冷脆弱气息。
回味无穷。
傅寒川不知道风笙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他不再看她,而是朝前走了几步。
风笙这才发现,不远处就是悬崖。
男人站在悬崖边上,高大的身躯站得笔挺,他的声音被夜风送来,“你听说过公平世界谬误理论吗?”
风笙看着眼前这个美强惨,她是知道公平世界谬误理论的。
他人的受苦和自己的无助会挑战人们心中“公平世界假设”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和控制感,所以必须将错误归因到被害者身上,才能维持自身平衡,这就是所谓的“公平世界谬误理论”。
直白点来讲,这就是一个受害者有罪论。
傅寒川十八岁时人生轨迹发生了不可调和的逆转,七年牢狱生涯,会给一个人带来多大变化是不能具体估量的,但是风笙知道在原文中,傅寒川十八岁之前一直是一个大大咧咧阳光男孩的性子,而现在深沈、压抑、冷漠。
在这片玫瑰花海裏,风笙的话语掷地有声,“人性总是善于推脱的。‘一鲸落,万物生’被人们称作是鲸鱼给大海最后的温柔,把这一行为赋予以伟大。可是,鲸是以海洋生物为食的,在一条鲸鱼活着的时候,又有多少海洋生物成为了它的食物?”
男人的身体调转过来,他慢慢向风笙逼近,带有审视意味的双眸毫不遮掩,在这样强大的逼迫感之下,风笙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靠在了樱花树干上。
她说错话了?男主不会要弄死她吧!好不容易做一回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憋屈的死在荒郊野岭啊!
傅寒川一手捏住风笙的下巴,另一只手将风笙两只手控制住压在梅树上,他的动作凶狠,声音寒凉的如同极北之地的冰川,打破了一直维持着他斯文落魄的贵公子人设。
男人低头拉近两人的距离,指尖下是她柔嫩的脸蛋,黑眸暗了一瞬,薄凉的语气在耳边暧昧缱绻,“笙笙,不要妄图教化我。”
这......是警告吗风笙从未想过要教化他,‘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刚才,只是想安慰一下他罢了,只是没想到,他对外界的一切如此敏感,隔阂如此之大。
“‘海压竹枝低覆举,风吹山角晦还明’,”风笙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我从来没有想要改变你的思想,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万事朝前看嘛,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我或者其他人都没有权利置喙。”
上空星光熠熠,一颗流星刚好划过。
流星尾端光芒披散,星光之下,男人低头看着眼前女人,她眉眼温淡如水墨画,红唇一张一合吐着她的心声,玲珑身形镀上一层微光,如同天外来客。
鼻尖缭绕着的是她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书卷气质流水潺潺般倾泻而出,撩人而不自知,
他看着风笙的眉眼,视线逐渐挪到了她娇艷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