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政道晃了晃头,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昏沉。
他一起身,便看到守在榻前的迪丽,正一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阿郎,您醒了?”
杨政道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靠墙处是一张案几,案上放着一架秦筝。
看来,猜得不错。
这迪丽即便不是己方盟友,至少是非敌非友。
如若不然,他决不会安躺在这席榻之上。
想来也的确如此,才说得通。
若迪丽那晚留在门帘上的药粉是为了刘茹诗,那才是真正多此一举和莫名其妙。
但他听到迪丽唤他阿郎,总觉得十分怪异。
妻妾会昵称夫君为阿郎,也有平民子女称父亲为阿郎,但更多的是家生子为表亲昵,将主人唤作阿郎。
比如柳忠,就唤他为阿郎。
即便是阿五、阿六,直接唤他阿郎都显得过于谄媚。
但此事无需细究,杨政道干咳一声:“说吧,迪丽娘子,约某来此,所为何事?”
迪丽闻言,莞尔一笑,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入骨的妖冶。
“所以,阿郎是算准了妾不会加害阿郎,才敢有恃无恐地一路追来的吗?不过阿郎还真是狠心,都把妾弄疼了。”
说着,迪丽的身姿就往前倾了倾。
她已换上了一件新衫,但那微敞的领口,露出一抹雪白的脖颈。
两盏灯笼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撞到他脸上。
杨政道赶紧往后挪了挪,方才就是被这法宝所害,此刻断然是不能再犯迷糊了。
他挑了挑眉,又故意往迪丽的胸口瞄了一眼,针锋相对道:
“迪丽娘子可是先出手的,而且一对宝贝,当真是晃人心神,某甘拜下风。”
“你!”迪丽瞬间恼羞成怒,红着脸,一时竟无从辩驳。
可下一瞬,她突然邪魅一笑:“阿郎,妾给您准备的礼物可算满意!”
说完,她还不忘冲着杨政道眨了眨眼睛。
杨政道自然知道迪丽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虽说是囫囵吞枣,但他的确是吃到了。
还果真如此。
迪丽就是借着卢承庆布下的局,顺手设计了苏红衣。
既然迪丽知道苏红衣在监视他,而且还能算准了时机成功算计了苏红衣,想来迪丽对苏红衣应该相当了解。
而他也一直想弄清楚苏红衣,包括阿五、阿六的身份。
她们不是百骑司,又属于哪个组织?
念及此处,杨政道决定试着套一套话。
“迪丽娘子,想必我们还在西市之中,若苏红衣想找到我们并不难,你有何目的还是尽快讲出来吧。”
迪丽神秘一笑:“阿郎,怕是更想知道枕边人的身份吧?”
杨政道见被拆穿,丝毫不觉得尴尬。
他理直气壮道:“那是自然。”
迪丽敛去笑意,幽幽开口:“妾与那苏红娘,都属于丽景门……”
丽景门!?
这不是武周时期搞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