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
这是，我出生的村落。
“……啊……”嗓音压抑着，想说话却只能哑着嗓子吐出这个字。
沿着记忆中的步迹向前走，穿过惨叫着的村民和向我身上招呼的燃着火苗的手，我看到了在村口躺着的小小的身体。
空茫的双瞳看着前方，没有丝毫的焦距。即使隔着许久的距离我也可以看出来那个身体已经冰冷。
无意识的提动双脚，我慢慢走向躺在地上的人。
“卢卡……”念着他的名字，泪水毫无预兆的从脸上滑下来。
把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搂进怀裏，我用牙齿咬着下唇，无声的抽泣。
心痛得无以覆加。
7年前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空茫的痛楚，是因为再见所以更为深刻吗？
“卢卡……”紧紧闭上双眼，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怀裏人的身体。
“卢卡……会痛吗？”喃喃的在卢卡耳边说着这样的话，四围焦灼的火焰愈发升腾。
水分一点一点从身体内部蒸发，汗珠和泪珠混合在一起从脸上滑下来，渗入卢卡的衣服裏。
“卢卡……你不要走……你是在怪我爱上克洛德了吗？”
“卢卡……你回来吧……我不爱他了……”
不清楚自己在说的到底是什么，却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我已经不是7年前的孩子。
明明可以把卢卡整个护在怀裏，就像现在这样抵挡着火焰的灼烧。却不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皮肤被火苗舔上，一片刺痛。
宁愿就这样被火焰整个吞噬。缓缓弯起嘴角。
却听到怀裏的卢卡慢慢的叫我，“哥哥……”
“哥哥……”
“卢卡……”
你醒来了吗？卢卡……我已经是可以保护你的大人了哦……
卢卡……
——alois——
玛门
17
——mammon——
“卢卡……”
“哥哥……？”耳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发觉抱着自己身躯的力道也在逐渐减小，心裏倏地惊了一下，我慌忙从那人的怀裏挣扎了出来。
看着自己孩童一般的低矮身体倏忽间变大，破烂的沾满尘土的衣服被黑色的礼服代替。
我伸出手把由于没有了我的支撑而趴伏在地上的人揽进怀裏，低下头看着他的容颜。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白皙，两颊上却依旧泛着粉嫩的红，紧紧闭上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小巧的鼻翕由于呼吸微微的颌动，抿起来的双唇上残留有红色的血丝。
我眨着眼睛，低下头，伸出舌尖舔过他唇上的血丝，柔软的触感从碰合的地方传入脑海。不自觉的覆上那张微微颤动的唇，轻轻吮了一下。
“唔……”怀裏昏迷过去的人皱着眉发出一声呻吟，似乎是要醒了过来。
我慌忙的抬起头，离开那双有吸引力的唇瓣，看着想要转醒的人。
“唔……克洛德……”
“……”他并没有醒来，只是低低的念着某个人的名字，偏首向我怀裏拱了拱。
“……呵。”不自觉的被这样孩子气的小动作逗弄的笑出声，我好心情的把他抱得更紧。
而担心过后却听到四围传来的噪杂喧闹声。
我这才醒悟到村子的影像还在黑暗中闪动，跳跃不息。
发觉怀裏的人被攒动的人声和火光逼得慢慢渗出了汗水，我撇撇嘴，抬手消去了碍眼的幻境。
低下头观察着这个不安分的小生物，嘴角抑制不住的就慢慢扬了起来。
对他……很感兴趣。
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身为恶魔中的王者之流，我对灵魂并不执着，对黑暗也不厌倦。
每日能做的也只是看看人界和恶魔界的你争我夺，利欲熏心。
任何的感情裏几乎都要掺杂上对利益的渴望。那样污秽不堪的灵魂让我食欲全无。
说起来……
我低头看看熟睡着的人，虽然他的灵魂并不纯凈，可是那份执着的爱意让我很羡慕。
所以发现克洛德·弗斯达斯和塞巴斯蒂安争斗的时候，私自在中途把即将消逝的灵魂篡夺了过来。
但是看到他在黑暗中害怕的发抖，哭泣。嘴裏心裏念的都是别人的名字，突然就升起了欲望，想要把他夺过来。
让他成为我的。
百年没有起伏过的心绪如此轻易地就被撩拨，而让自己一心惦念的人却陷在他自己制造出来的恐惧中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