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怀顺着顾庭的视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衣袍上还带着不少早已干涸的血迹。
瞧着顾庭那日日更换的白袍，自己的确是太过邋遢了，是该好好梳洗一番了。
“半个时辰后大营外见。”
卫怀出来时顾庭早已经等着了，那如墨般的长发散了下来，用一根苍玄色的绸子随意绑着，还带着水汽，分明又梳洗了。
卫怀笑着摇了摇头，不论在哪里这人还是沾不得一点污，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爱干净了。
两人走在赤梧城中，顾庭面上不显，一双眼睛却悄悄瞧着街道两边的屋子。
赤梧城不同于上京城，到处是四四方方的砖瓦楼宇，
这边的建筑几乎都是木制的，屋檐伸出长长一截，四个屋檐角也高高翘起，像是要卷回去了一般。
最奇特的是这些屋子下都用高高的木桩垫了了起来，与地面之间留出了半人高的间隙。
卫怀注意到了顾庭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总算是找到了能在顾庭面前显摆显摆的知识了。
“顾监军，你可知道为何这赤梧城的房屋都是这个样子？”
顾庭瞧见卫怀那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一些，“知道啊。”
“不知道了吧，今日哥哥就给你上一啊？你知道？”
顾庭一副这有什么稀奇的样子，“南部雨水丰沛，垫高屋子是为了防湿，而屋檐外展是为了不让雨水飘进屋子里。”
卫怀有些挫败，“你不是没来过南边吗？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顾庭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卫怀，“或许卫小将军闲暇时候也可以多读些书。”
卫怀笑着摇了摇头，“失策失策呀！那顾监军可知道为什么屋檐的四角要上翘啊？”
顾庭皱了皱眉，还真是被问住了，顾庭也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人，“这我不知。”
卫怀立马嘿嘿一笑，“我告诉你啊，我也不知道诶。”
顾庭没料到卫怀这回答，一时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
卫怀见顾庭这么多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很是欣慰的叹了口气，“是嘛！才十六岁干嘛整天板着个脸，就是该多笑笑才好。”
顾庭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落下，卫怀忽然伸手戳了一下顾庭还没褪去婴儿肥的脸颊。
“瞧你，笑起来多可爱呀！”
顾庭脸猛的一红，抬手挥开卫怀不安分的手，“卫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卫怀毫不在意将手抱在脑后，“如今又不再京中，没人盯着了，我也不想与你作对了。”
顾庭沉默下来，不知该作何回答。
卫怀见顾庭不出声了，有些意外的转过头来看着顾庭，“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讨厌你吧？”
顾庭移开视线不敢看卫怀，卫怀又气又好笑，“我说顾小庭，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若我真看不惯你，都不用自己动手，上京城中有多少人等着踩你一脚来讨好你弟弟，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庭被卫怀点破自己在京城中的处境，心中泛起一丝难堪，自己名是丞相嫡子，实在是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的弃子罢了。
但这些情绪被顾庭藏在心中并不会表现出来，“我知道，只是我们毕竟是死对头。”
卫怀听着这话简直哭笑不得，“你听说过哪家死对头又是照顾你换衣服喝药，还让你拉着腰带睡一晚的。”
顾庭一听卫怀提起这事儿就急眼了，“你言而无信，不是说了不提这事儿。”
卫怀对于顾庭的控诉完全不惧，“我是说不提，但那时不跟其他人提，又没说不与你提。”
顾庭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卫怀，“你无赖。”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顾庭被堵得无话可说，“你不是说不再京城，不装了吗？”
卫怀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没装呀，我本性就是如此而已。”
顾庭又一次败给了卫怀的无赖，瞧着笑得没有什么形象的卫怀，又气又无奈。
卫怀眼神落到顾庭手上，见他垂在身侧没在描着那块包浆了的祥云纹玉佩，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