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卫怀准备率军南下,顾庭自然也一同出发。
一大早顾庭就带着苦木等在了将军府外。
顾庭的马车停在将军府不远处,没多会儿就瞧见到卫夫人送着卫怀出门,眼中含泪手中不舍。
“怀儿,此去不要逞能,不要受伤,常与家中联系。”
卫怀有些无奈,却也知是母亲一片好意,“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卫夫人还是放心不下,“娘知道你本事大,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不比平时,娘实在是不放心。”
不远处马车中的顾庭,见卫怀一直被卫夫人拉着絮絮叨叨交代了许久,脸上闪过一抹落寞,却只在一瞬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一抬眼恰好对上远处卫怀求救的目光,抿了抿唇本想不搭理,可最终还是让苦木架着马车靠近了些。
卫夫人见丞相府的马车来了,知晓卫怀该出发了,纵然再不舍也得放手了。
卫怀赶紧翻身上马,“娘亲,别担心了,我不会莽撞行事的,这不是还有那顾庭跟着嘛。”
正要出发,将军府内跑出来一个小侍女,“大少爷,这是小姐去寺院里求的平安府,你带着。”
这小侍女是卫怀胞妹卫珞姝的贴身侍女,卫怀接过侍女手中的平安符。
“卫珞姝呢?他哥哥要上战场了,她都不来送一送?”
“回大少爷,我家小姐说大庭广众的哭了不好看就不来了。”
卫怀闻言无奈笑道:“这丫头。”
马车里的顾庭瞧着这将军府众人对卫怀的挂念,摸着腰间的祥云纹玉佩,想到了今早出门时清清冷冷的丞相府。
听门房说,丞相府的众人都去了城郊的庄子避暑,昨日傍晚就出发了。
顾庭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本就算不上亲人,自己何必自怜,反正不会有人牵挂一分。
三辆马车悠悠行在官道上,卫怀骑马走到中间那辆马车的一侧。
顾庭听见马蹄声靠近撩起车帘,卫怀见顾庭往自己这边看,挑了挑眉,“顾监军有何吩咐啊?”
顾庭瞧着卫怀这不正经的样子,收回视线再没往卫怀这边递,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淡。
“卫校尉,何不见你那戟云十八骑?”
卫怀控制着小雪与马车并行,俯下身撑着车窗,贴近顾庭,一双丹凤眼带着笑意。
“顾监军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翻我老底了?”
顾庭转头看着眼前不过咫尺的卫怀,往后避了一些,皱着眉冷冷的看着卫怀,“卫校尉请自重。”
卫怀腰部用力坐回马上,笑嘻嘻的甩了一下马鞭。
“瞧瞧你这酸文人的样子,又不是小姑娘还怕我怎么你了,若是这就怕了还是赶紧回京城里躲着吧。”
顾庭瞪了卫怀一眼放下车帘,不再搭理这不正经的家伙。
卫怀见人放了帘,叹了口气,一扬马鞭,先一步往城郊的大营去了。
快一个时辰,顾庭的马车才悠悠到了城郊的大营。
苦木打起挡帘,“公子,到大营了。”
顾庭下了马车,瞧见蹲在不远处的卫怀,那人面前的小石块都堆到小腿高了,看来是等了许久了。
见人到了,卫怀起身踢翻小石堆走过去。
“顾监军,你这脚程实在是难以恭维,说不定我们才走到涪陵郡就能遇上南疆军队了,要不你还是回京城去吧。”
顾庭瞥了卫怀一眼,没接话朝营区走去,卫怀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吊在后面。
经过营区,士兵们跟着教头在练劈砍,浓烈的杀气混着黄沙滚滚扬起,顾庭掩唇咳了两声。
卫怀走上前来拽了顾庭一把,“你就别在这吃沙子了,跟我来。”
顾庭又看了一眼练兵场,跟着卫怀进了营帐。
“云一,去调十七个训练有素的精兵,随我去南疆。”
顾庭心里一跳,刚刚居然没发现,卫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一个人,那人浑身没有一分记忆点。
哪怕才见过面,这人一出营帐,卫怀发觉自己居然记不清那人的样子了。
顾庭压下心中的惊讶,不动声色的看着卫怀下一步要干什么。
卫怀瞧着顾庭表面虽然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右手食指却不自觉的描画着腰间的祥云纹玉佩。
这是顾庭在思考事情,或是紧张时候的小习惯。
卫怀勾了勾唇角,“顾监军不是对戟云十八骑感兴趣嘛,其实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八十万大军中最好的十八个士兵组成戟云十八骑罢了。”
顾庭点点头,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鲜高爽,顾庭开盖看了一眼,是自己喜欢的太平猴魁。
一抬眼,看见卫怀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顾庭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盏,视线飘向营帐之外,不再看卫怀。
卫怀看着顾庭的清风霁月贵公子模样,渐渐与记忆中那个逐渐模糊的小包子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