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看着喀让突然爆发出的情绪,没有多话静静的等着喀让开口。
喀让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激动的情绪安抚下来,一股哀切的气氛裹住喀让。
“那地窖里都是白肉,南疆王室吃白肉,还只吃年轻的花肉。”
顾庭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你呢?”
自从喀让来到这营地还从没吃过肉食,难道是因为他也只吃白肉,顾庭也拿不准了。
而喀让听到顾庭的话呼吸一窒,干呕一声脖颈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几乎无法呼吸,双眼也失去了焦距。
顾庭指尖微动,卆云出现在喀让背后,给了喀让一掌,将他打出一口气来。
喀让猛的咳起来,过了半饷才悠悠的开口,“我吃过。”
顾庭看着喀让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卆云在一边听着眼中露出鲜明的厌恶。
“我母亲是一位的歌姬,她出台的那日被外出的南疆王看中带回了南疆王室中。”
“后来有了我,但我出生后从没见过她,直到我三岁时,南疆王的一场宴会上,那是我第一次吃肉。”
说到这儿,喀让的眼眶猛的红了,“南疆王说,这是南疆最美的歌姬,他最喜欢的歌姬,他将肉塞到我的口中,摸着我的脸说可惜了,我不是女孩。”
卆云早就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顾庭听完呼吸都重了一些,这事儿实在太惊世骇俗了。
喀让说完,垂下眼眸嗓子里挤出一声笑,“这就是南疆王室。”
顾庭走到喀让身边,伸手拍了拍喀让的肩,“如今南疆王室只你一人。”
南疆的事情都在顺利的向前推进,消息传回京城,龙心大悦,大雍子民也沉浸在一派喜悦之中。
可众人不知就在离赤梧城千里之外的岭南十六郡已经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一封加急的求救函递到了皇帝面前,南方大雨导致上游堤坝垮塌,南方十六郡已经成为了一片汪洋,浮尸遍野瘟疫肆虐。
皇帝看着递上来的折子因为南疆大捷带起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诸位朝臣也是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诸位爱卿,此事当如何应对。”
光禄大夫贺子兼走出队列,“回圣上,臣以为当立即开粮仓赈济,派巡抚使到南方十六郡救济灾民安抚人心。”
户部尚书曹广一听立马跳了出来,“陛下不可啊,如今与南疆战事刚了,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粮草来赈济灾民。”
贺子兼性格刚直又一心为民,听到曹广这话也站不住了,重重的跪在地上。
“陛下,南疆战事时间并不长,粮草消耗不大,况且春征刚过,国库并不空虚,南方灾民已近百万,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这百万的子民白白送命吗?”
曹广能说不开仓自然也有他的理由,“贺大人,你可知北部哈蒙正对大雍虎视眈眈,大雍与南疆开战之时,哈蒙军队就蠢蠢欲动了,若是开仓赈灾,那哈蒙打过来,前线的战士又当如何?”
皇帝听着两边各说各有理,头疼的看向顾丞相,“顾爱卿,你怎么看?”
顾丞相听到这事儿时就知道这趟浑水不好蹚,但自己作为丞相绝对避不过去。
早在皇帝听着其他人争论之时,顾丞相就看着皇帝的脸色将圣意揣摩的七七八八了。
听到皇帝点了自己的名,从队伍最前方走出来,“臣以为南方十六郡的百万灾民不能不管,但国库却不能全开,应当让官员富户捐粮,节省开支救济南部十六郡,臣愿意将两年的俸禄拿出来,尽微薄之力。”
三皇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喜意,若要募捐自然也绕不过户部,到时又可以打捞一笔。
下一刻太子李琤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愿拿出五年俸禄,并且亲自前往南部赈灾。”
皇帝皱着眉点了点头,“拟旨,宫中各宫所有份例减半,由曹广负责赈济粮款的筹措,三日后又太子前往南部赈灾。”
三皇子正想着如何从这次的赈灾款项中捞上一笔,就见太子站了出来,不过一瞬间就定下了太子前往南部。
如此一来,有太子亲自盯着,谁还有胆子敢在这上面做手脚。
诸位朝臣也暗自交流了眼色,这一次南部赈灾若是让太子做成了,那其他人也是真的没机会了,若是没成,也是时候该决定好站那一边了。
三皇子心中暗恨,但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曹广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侄子,见他还傻呆呆的站着气得心肝疼。
曹广指望不上这个扶不起的侄子,只能给自己一派的人递了个眼神。
那人会意站了出来,“陛下,南部灾民流窜早已经没了法度,太子此去危险,当派人随同保护才是。”
本来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四皇子一听这话,知道这箭要冲自己来了。
果然,下一秒那人继续说,“本来太子卫小将军是太子伴读由他随行再好不过,如今卫怀不在京内,臣认为当从兵部选人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