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客厅中透着几分沉甸甸的凝重。德文郡公爵端坐在真皮扶手椅上,目光落在对面身姿挺拔的张泽阳身上,神色始终沉凝。
方才张泽阳一番关于拉美金融市场暗流涌动的剖析,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抛开立场不谈,这份远超常人的商业洞察力与风险预判力,即便是见惯了商界风云的德文郡公爵,也不由得心生忌惮。
他沉默良久,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随即满脸凝重地缓缓颔首,郑重的说道:“你所言极是,句句都切中了关键,此事干系重大,我会暗中抽调心腹人手,成立专项小组针对性调研研判,待拿到详实的分析结果,再做最终定夺。”
话音落下,公爵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张泽阳平静无波的脸上顿了顿,忽然想起方才对方话里提及的合作,当即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你先前说,手里有一桩合作事宜要与我商谈?不知究竟是什么?”
张泽阳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清浅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缓缓开口说道:“爵士,想必你对当下英国银行业的格局,再清楚不过。如今洛希尔家族掌控的巴克莱银行,正不计成本地往拉美地区投入海量资金,大肆扩张信贷与投资业务,势头可谓一时无两。”
他稍稍停顿,继续说道:“我这段时间搜集了不少业内消息,巴克莱银行在拉美市场的疯狂布局,悄无声息地抢走了贵行大量优质业务,甚至不断挤压贵行在当地的生存空间。
论实力,巴克莱银行稳居英国银行业头把交椅,资金体量、人脉资源都遥遥领先,他们完全有能力全盘吞下贵行在拉美乃至欧洲的诸多银行业务。”
“更关键的是,眼下的巴克莱银行沉浸在拉美市场虚假的繁荣之中,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在背后的灭顶危机。
他们一门心思扩张、抢占市场,对任何能扩大业务规模的机会都来者不拒。若是贵行主动将手中的拉美相关业务转让出去,巴克莱银行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接盘,甚至会主动给出远超市场行情的价格。”
这番话落下,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德文郡公爵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幽暗,他缓缓抬眼,深深地看向眼前的张泽阳,眼底翻涌着忌惮,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在此之前,他眼中的张泽阳,不过是个在商界崭露头角、手段不俗的年轻后辈,待人接物斯文有礼,全然不像那些满身戾气的商人。
可此刻听完这步步精准的算计,公爵心中对张泽阳的认知,瞬间被彻底颠覆。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心思竟如此深沉,手段之狠辣远超同龄人。
洛希尔家族此前暗中出手打压张泽阳,没想到他看似毫无反击,实则在心底谋划出这样一记绝杀,一出手便是要给洛希尔家族挖下一个足以让其万劫不复的惊天大坑。
公爵心中飞速盘算着,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巴克莱银行是英国在拉美地区信贷业务规模最大的银行,而自己家族掌控的银行,紧随其后位列第二。
两家银行长期在拉美市场相互制衡,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若是自家银行将拉美业务全部转让给巴克莱银行,洛希尔家族的势力会瞬间膨胀,巴克莱银行将一跃成为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都无人能敌的金融巨头,彻底垄断拉美相关金融业务。
可一旦张泽阳预判的拉美主权债务危机爆发,巴克莱银行所有的投入都会化为泡影,海量贷款无法收回,资金链瞬间断裂,即便根基深厚,也必然遭遇重创,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直接濒临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