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阳立于字画展区,目光扫过眼前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书画作品,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虽然心底里狂喜,但张泽阳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此时,博物馆陈馆长便暗自想着:上层早已特意交代,务必妥善接待张泽阳一行人,足以证明对方的分量。
将馆内陈列的书画挑几幅赠予对方,哪怕自己是自己掏腰包,都是值得的。
就在陈馆长暗自思忖时,张泽阳直接说道:“陈馆长,这里所有的书画作品,我全部要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展厅内一片死寂。
陈馆长猛地抬眼,脸上温和的笑容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站在一旁的外宾服务部数名工作人员更是当场怔住,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首望向张泽阳,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全部要?
要知道这片展区陈列的书画数量极多,涵盖山水、花鸟、书法、人物各类题材,汇聚了上百位本土画师的心血,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八九千幅作品。
虽然陈馆长知道,张泽阳是香江来的富豪,但也没想到他会全部都要。
在物资匮乏、物价低廉的八十年代,哪怕这些书画单尺定价不算高昂,八九千幅作品汇总下来,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数目,普通人承受不了。
但是,说实话,对于买下所有作品的那点钱,张泽阳还真不当回事。
沉默数秒后,陈馆长压下心底的震撼,上前半步,带着试探的语气再次确认:“张先生,您……您是说,展区内所有字画,您尽数购入?”
张泽阳神色淡然,语气笃定的说道:“没错,所有作品,我全部都要。”
这一句再次确认的答复,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展厅掀起层层涟漪。
极致的惊喜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博物馆工作人员。
平日里,外宾服务部的工作便是对接来访的境外宾客,展销馆内画师作品。
但大多外宾只是驻足观赏、浅尝辄止,极少有人愿意出手购入,往往数月时间才能成交寥寥数幅,成交量一直惨淡。
工作人员薪资微薄,部分绩效全靠字画销售提成支撑,想要卖出一单大额交易难如登天。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接待香江来客,竟然直接迎来了包揽全场字画的顶级大单。
众人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雀跃,唯独随行而来的沈杰眉头微蹙,快步走到张泽阳身侧,压低声音善意提醒:“张先生,您不如慎重考虑一番。”
沈杰心思缜密,相较于满心欢喜的博物馆众人,他看得更加长远。
他清楚,眼下馆内展销的绝大部分书画作品,其创作者大多尚且在世,身体康健、创作能力充足。
艺术品的价值核心素来离不开“物以稀为贵”的定律,在世画师可以持续提笔创作,源源不断产出新作,意味着这批字画不存在稀缺性,收藏价值极其有限。
通俗而言,这批字画除却观赏价值之外,几乎没有增值空间,甚至随着新作不断问世,旧作还会持续贬值。
在沈杰看来,以张泽阳的商业眼光,不可能看不透这浅显的道理。
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要耗费一笔不菲的资金,一次性包揽所有性价比极低的字画,属实得不偿失。
面对沈杰的提醒,张泽阳侧过身,对着他说道:“沈先生,我心中自有分寸。此番尽数购入,也算尽一份绵薄之力,扶持国内本土画师,助力本土文艺发展。”
简简单单一句话,格局瞬间拉开。
陈馆长闻言心中大震,满心的欣喜之余,更是生出浓浓的敬佩。他彻底放下心中所有顾虑,脸上满是感激。
此前上级特意嘱咐重点接待张泽阳,他们只知晓这是一位实力雄厚的香江富豪,却并未料到对方会还愿意慷慨解囊,扶持本土艺术行业,体恤底层画师的不易。
要知道,馆内这些字画,皆是画师本人或是其家属主动委托博物馆代售。
诸多民间画师收入微薄,仅凭笔墨难以养家糊口,只能寄望于通过向外宾售画赚取微薄收益,补贴家用、维系生计。
张泽阳这一笔大单,无异于雪中送炭,能够惠及上百个普通画师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