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轮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前世七十年代末,航运寒冬席卷全球,一代船王包玉刚弃船登岸,凭借九龙仓公司,成功登陆,完成家族产业的转型。
而今生,因自己重生入局,抢占先机、截胡九龙仓,硬生生打断了原本既定的历史轨迹。
可如今,张泽阳再次将会德丰洋行的并购,推到包玉刚面前,让一切重新归回原本的历史大势。
原历史中,九龙仓之后,包船王会入主会德丰洋行。
现在包船王没有了九龙仓公司,却会提前收购会德丰洋行。
兜兜转转,包家终究还是会沿着既定的轨迹,完成弃船登岸的转变。
张泽阳端起面前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眼底掠过一抹淡然的笑意。
于他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手握怡和、和记两大洋行合并后的千古集团,根本无需再依靠并购会德丰来壮大体量。
不如顺水推舟,让包船王去收购,既让原本变化的历史轨迹回归正轨,又收获了包船王的一份人情。
客厅之中,气氛轻松愉悦。
包船王此时,整个人神清气爽,看待张泽阳的目光,愈发欣赏。
一旁的苏海文与吴光正全程静坐旁听,也是暗自叹服。
就在众人闲谈气氛正好之际,客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包家的老管家步入客厅,向包船王开口禀报道:“老爷,晚宴已经备妥,可以请客人移步餐厅用餐了。”
“好,知道了。”
包船王闻言,立刻起身,主动对着张泽阳做出邀请的手势,同时说道:“张先生,天色已晚,薄宴简席,还请移步,共进晚餐。”
“船王客气,叨扰了。”
张泽阳坦然起身,微微颔首应答。
随后,一行人起身,移步前往包家的餐厅。
包家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丰盛的菜肴,包夫人带着张灵韵与两位包家千金,率先落座女眷席位。
全程闲谈下来,包夫人对气质清丽、举止温婉的张灵韵格外喜爱。
少女安静乖巧、眉眼干净通透,让人心生好感。
入座之后,包夫人便全程细心照拂着张灵韵用餐,时不时为她布菜,如同对待自家晚辈一般亲近。
“灵韵,尝尝这个鲍鱼,是今日新鲜到港的海货,肉质软糯,口感极好。”
“还有这碗老火汤,炖了足足三个小时,女孩子多喝点。”
面对包夫人的热情款待,张灵韵始终礼貌应答。
主位之上,包船王与张泽阳并肩落座,苏海文、吴光正分坐两侧作陪。
不同于客厅中畅谈商界风云、剖析经济大势的严肃正式,晚餐席间,包船王如同寻常长辈一般,与张泽阳聊着家庭琐事。
苏海文与吴光正依旧端坐陪席,极少插话,安静聆听二人闲谈,时不时默默为二人添茶盛汤,恪守晚辈本分,姿态非常得体。
一个小时的时间悄然过去。
待众人陆续放下碗筷,晚宴圆满结束。
佣人迅速上前,收拾餐桌、规整餐具。
包船王起身,笑着对张泽阳邀约道:“张先生,我们再回客厅小坐片刻,喝杯清茶闲谈一番。”
“自当遵命。”张泽阳淡淡应道。
随后,女眷们依旧留在宴会厅旁的花厅闲谈休憩,包夫人继续陪着张灵韵说笑,而包船王则带着张泽阳、两位女婿再度返主客厅。
这一次落座之后,包船王绝口不提任何商业。
只是单纯以一个长辈、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与这位年轻后辈好好谈心。
片刻后,包船王缓缓开口说道:“张先生,我这一生,半生漂泊江海,大半时光都耗在远洋航运之上,常年奔波海内外,侥幸得了一个船王的盛名,实则亏欠家庭、亏欠家人良多。”
“我一生育有四个女儿,此生无男儿子嗣,四个女儿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挂,也是我毕生所有的寄托。”
“大女儿、二女儿早已成家,海文和光正,两个女婿踏实稳重、勤勉能干,婚后生活安稳和睦,不用我多操心。三女儿也还算顺遂安稳。”
话至此处,包船王话锋微微一转,缓缓说道:“唯独最小的四女儿,包陪慧,如今还在海外留学深造。她自小聪慧伶俐、天资过人,性格通透独立,不是娇生惯养的娇弱性子。”
张泽阳静静聆听,神色淡然,心中已然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