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直觉。”
“......”又是直觉?钱语晨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认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已经从一个唯物主义者变成了“崩溃主义者”。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她对“直觉”这个词毫无辩驳之力。
“睡吧。”方毅轻轻开门,小心关门,“记得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哇,方毅你不要这么说,很吓人好不好。这裏除了你会敲我的门,没有别人了。
方毅离开后,钱语晨锁好门,想了想不放心,又把棍子撑在门后,这才上床睡觉。
钱语晨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后,和方毅一起去了一楼。刘姥姥早起床了,正坐在红木椅上发呆,双眼直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语晨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古老的桃树上。桃树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桃叶,并无特别之处,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语晨总觉得此刻的刘姥姥脸色红润,肌肤饱满,好像比昨天又年轻了一些,只是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没睡好。
“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学?”她前一句话问得钱语晨,语带嫌弃,后一句话问得方毅,声音温柔,听得钱语晨一脸黑线。这刘姥姥,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钱语晨坐到刘姥姥对面,斟酌着开口,“刘姥姥,是这样的,我前天晚上睡不着,扭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山顶上......”
她刻意停顿一下,偷偷观察刘姥姥的反应,见她一脸淡然,眼睛还是盯着那株桃树不动,放在桌上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显然心中有所波动,钱语晨继续说道:“发现山顶上有火光,好像银蛇飞舞,又好像巨龙翻腾,不知道刘姥姥有没有看见过?”
刘姥姥发直的眼珠子终于动了,慢慢转向钱语晨,“你晚上为什么睡不着?”
“呃......”钱语晨看看刘姥姥,又看看方毅,苦笑道:“我认床,前天晚上刚搬来,一时不习惯。”
钱语晨故意说前天晚上看到了,没说昨天晚上,因为前天晚上她没发现刘姥姥外出,而昨天晚上发现了。她不想让刘姥姥知道她和方毅发现她半夜出门。
刘姥姥咯咯笑了,“认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毛病?”
“呃......”这话说得好像刘姥姥跟她是老熟人似的。
“刘姥姥,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看到过山顶的火光吗?就这样晃来晃去。”说着,钱语晨挥动手臂,学着山顶光亮来回移动翻腾飞舞。
刘姥姥的脸色变了,突然用厌恶严厉苛刻的眼神盯着钱语晨,“我之前警告过你们,晚上好好睡觉,不要到处乱看,更不要出门,你没长耳朵吗?”
钱语晨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向后仰了仰身体,省得被她喷薄而出的口水溅到,无辜道:“刘姥姥,您说不让我们出门,我们认真听了,没出门。前天晚上我是听到窗外有奇怪的声音才打开窗帘看看,意外发现了山顶光亮,不是故意的。”
刘姥姥脸色稍霁,温声道:“我这裏地处偏僻,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人类认知所能理解的,记住,保护好自己,否则,后果自负。”
“超出人类认知的东西?刘姥姥是说那些是幻觉,还是鬼怪?”钱语晨抖了一下肩膀,就知道这地方不简单。
“不知道。”刘姥姥摇头,“好了,我困了,去睡觉,你们可以走了。”
钱语晨无语,扭头看了看慢慢升起的太阳,只能跟方毅离开。她还以为刘姥姥在方毅面前能诚恳一点呢。
走到门口,方毅突然回头,语气端严郑重,“刘姥姥,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我会等。”
刘姥姥猛然抬头,无神的双眸瞪大,裏面瞬间充满了各种情绪,“什么?”
“我说,我会等。”方毅看向她的目光很坚定,说话的态度很坚决,似乎吃定刘姥姥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说,“等你三天,三天后,我要答案。”
这话有些霸道,砸得刘姥姥身体轻颤,摇摇欲坠。
“......”钱语晨不解,方毅怎么知道刘姥姥知道?他要什么答案?
方毅轻易捕捉到她的疑惑,解释道:“语晨,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说,因为一切还很混乱,你相信我吗?”
“相信。”钱语晨点头,她当然相信方毅,而且,是无条件相信。
刘姥姥苦笑一声,起身走向卧室,背影单薄而悲怆。
走进院子的那一刻,钱语晨又看到那位粉衫美男站在院子裏,他狭长的眼眸盯着刘姥姥的卧室,眉峰微微皱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最后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钱语晨快走两步,迎上前去,却眼睁睁看着粉衫美男在眼前消失,化为虚无。
“怎么了?”见钱语晨盯着院中某处发呆,方毅问道。
钱语晨指着粉衫美男站过的地方,“你刚才看到这裏有人吗?”
方毅点头。
“你也看见了?”钱语晨震惊,方毅既然看到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他是什么人?”
方毅指了指院中那株桃树,“他是桃仙人。”
“桃仙人?”钱语晨差点昏倒,没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仙人,还是桃仙?“方毅,你怎么知道?”
“住在这裏的这两天,我想起了很多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是断断续续,有些模糊。”
“......等有空了,跟我讲讲。”自从变小后,钱语晨对这些事没那么吃惊了,即便方毅现在告诉她这院子裏全是妖魔鬼怪,她也不会吃惊,但还是会害怕,“方毅,今天我跟你一块出去吧。”
她可不想一个人留下应付这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妖魔鬼怪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