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彦分明感觉到,眼前之人便是秦越心悦的女子。
“你猜错了!”对方捂住秦越的眼睛不松手,竟是俏皮的耍起了小性子。
“阿芜,别闹。”秦越的嗓音低沈而温柔,正如他一派处事的风度,端方持重却令人如沐春风。
“哼,没劲。”
少女娇叱一声,轻轻拍打在秦越的肩侧,钟离彦感觉到被对方触碰的位置麻了半边。
???
没想到秦越年轻的时候竟如此有……呃,这算的上是情趣么。
伴随着两人的互动,之前曾经历过的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越发明显。仿佛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变成了一只附身的游魂。
就在此时,少女转身想要逃走,不曾留意人手腕被人拉住,对方的力量向她传递,恰到好处的阻止了她的逃离。
下一刻软玉温香撞了个满怀,只是这背后灵的感觉如此真实,被迫偷香的钟离彦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低下头,情不自禁的嗅了嗅少女鬓发间芬芳的香气,沈醉的闭上了眼睛。
对方年纪不大,作风倒是奔放,被男子揽入怀中也不羞不恼,依旧咯咯笑个不停,仿佛这怀抱正是个惬意的所在。
就在钟离彦思考着如何隔绝这非礼之事,少女像一只还巢的乳燕,将面颊轻轻依偎在他的肩窝。
钟离彦紧张的全身僵硬,偏偏这具身体早已习以为常。
他只能被迫感受着少女柔软的呼吸厮磨耳畔,慌乱的隐藏着自己的视线,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腮边一痒,分不清是少女的嘴唇还是散开的鬓发擦过了秦越脸,香软的触觉如同落羽般搔在了他的心上。
这蠢蠢欲动的感觉,令他感到羞愧。
“阿芜,身居静室,莫要胡闹。”话虽说的一本正经,语气中却满是温柔宠溺。
钟离彦不禁有些恍神,竟分不清说这话的究竟是秦越还是自己。
阿芜娇笑连连,她的笑声雀跃又明凈,悦耳又动听,声声入耳落入心底。
“秦大哥,既然你只准我入你的静室,还以为你就是钟意我‘胡闹’呢。”
梦中人也发出低低的笑声,钟离彦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发出的震动,他似是无奈,又万分甘愿,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少女挺秀的鼻梁。
这个举动,让钟离彦看清了对方的脸。
只见对方神采飞扬,专註的看着“自己”,眼中是不加遮掩的爱慕与欣赏。
被这样一个充满少女娇憨却明艷的势不可挡的女人专註的凝望,足以令天下男子屏住呼吸。
但这张面孔在钟离彦眼中却渐渐模糊了形状,与栖云池初见时,嘴角时常勾着戏谑弧度的女人重合在了一起。
阿芜,萧芜。
怎么会是她……原来竟是她。
或许分开来看,不会有人将她们联系在一起。可仔细一瞧,却发现除了萧芜更显清瘦,这两张脸几乎生的一模一样,只是神情气质甚至身段音调都截然不同。
钟离彦有种强烈的预感,阿芜和萧芜根本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些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的变故,才导致她的精神和气质产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钟离彦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梦中的阿芜嬉笑着在他胸口一推,整个人如穿花的蝴蝶蹁跹离去。
“秦大哥,明日再来看你。”
人已消失不见,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音容。梦中的秦越似乎还在回味阿芜临走时在他胸口残留的力度,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默然发怔。
钟离彦能感受到秦越心中的留恋与不舍,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的情谊十分深厚。
这不禁人想到两人之后的命运。
秦越另娶高门,萧芜却应当并未别嫁。青春少艾时情深意弄,却不知造化如何作弄,最终闹了个曲终人散的下场。
他忍不住猜测,萧芜苦守在炼心宗,究竟是为了往日负心的情郎,还是缅怀多年前未有结果的姻缘,这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无论如何,她必然都尝过了苦果,否则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吧。
想到这裏,钟离彦不免有些同情萧芜。再想起自己被对方威逼强迫而吃到的苦头,似乎就不那么介怀了。
第二日钟离彦直到巳时初才醒转,却发现一夜大长觉睡过去,疲累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是加重了几分。他坐起身握紧五指,几乎难以用力,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沮丧。自己果然还差的远,进入淅川果然不是明智之举。不知道回去之后,掌门还有青阳真人可会责怪自己耽误了行程。
好在初醒时的虚脱无力感很快淡了下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昨夜梦中的记忆。
往日的梦境几乎很难给他留下全部印象,可昨夜所见的一切,却仿佛融入了自己的记忆。
他不自觉挽了挽右臂,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被少女攀附着的温软触感。
想到这裏,钟离彦俊脸一红,同时有些自责。在梦中被迫窥伺那两人的情感过往已算是失礼,他怎么能在清醒之后还产生遐想。
他长在山中,自从小便是孤儿,比世俗孩童更加早熟一些。过去师长时常夸:“此子心性坚韧,行事自有分寸。”
可说到底他并未经历人世锤炼,所谓的心性也未见有多少磨砺。
梦中的阿芜一颦一笑都是那样明媚而纯真,让钟离彦念念不忘,甚至令他对秦越莫名产生了一丝嫉妒。
可钟离彦知道,这没来由,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