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龇牙咧嘴的甩了甩自己的拳头,说罢又狠狠踢了一脚,见地上的男人吃痛蜷缩着身体,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钟离彦闷哼一声,看上去极为痛苦:“我身上没有力气,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要带我去哪裏?”
“去哪裏可由不得你,你若识相就好好听话,届时自然留你性命。否则……”黑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现在就宰了你,也省下不少累赘。”
钟离彦继续试探:“我大概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不过是为了求财,你们抓那孩子没用,不如放了。我愿意配合你们书信一封,送回我姐姐手中换取钱财。”
黑狗对钟离彦又是一脚,桀桀笑道:“哟,好伟大呀。自身难保了还想换那孩子?呵呵,别以为长了一副值钱的臭皮囊就能和狗爷我提条件。不妨告诉你那些孩子才是要紧的,至于你么,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那些孩子么……
黑狗歇够了,一记手刀劈下,钟离彦再次顺势“晕”过去。
他弯下腰将好凑近看清对方的脸,钟离彦本就清俊,光线暗时模糊了轮廓,看起来甚至有些雌雄莫辩。
不同于赵老六懂得“欣赏”对方的价值,黑狗只觉得钟离彦的样子十分碍眼。他早已记不得自己为人时是何种模样,这么多年来他甚至根本不敢看镜中的自己,明白自己註定要以这幅似鬼非人的样子度过余生。
眼前的年轻男人样貌英俊身姿挺拔,第一眼见到就让自己嫉妒。若不是赵老六事先有所交代,自己一定会用刀划烂这张面皮。
“呸!小白脸,有你好看的。”
…………
刀途城七八裏开外有一几座山顶光秃秃黑色石山相连,因形似鱼脊被称作鱼脊岭,山下有一道依山体深陷入地下的岩洞。从风水上来说,正是生邪风聚阴煞的“好”地方。
岩洞中暗无天日,连苔藓都长不出,可奇怪的是地上竟然遍布着一种半透明白色肉质的植物。这种植物无枝无叶,只从光秃秃的茎顶垂下一朵朵悬铃似的小花。
那两人将钟离彦和孩子拖入洞中,一路上碾碎了不少这种怪花,它们破碎之后崩裂出许多透明粘稠的浆液,散发出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腻香味。
除了这些诡异的白花,山洞裏还有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赤发碧瞳,上半张脸倒还算是标志,可自中庭往下犹如一道分水岭,越发显现出非人的特质。他颧弓外扩双颊却显得极低,一张脸凶悍又刻薄。再加上异于常人的肤色和呲出唇外的虎齿,一看就不是纯粹的人族。
传说罗剎族女子天生美艷,男子却各个面貌丑陋。赤发、碧眸,肤色青灰是这一族最为显着的特征,炼心宗的罗剎护法就有此特征。
只是姜羽织与这位仁兄一比,可算得上是貌赛潘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洞中男子血脉更为纯正的缘故。
“圣使大人!”
一见到对方,赵老六一改之前的颐指气使,眼神发亮变得万分热情主动。他脸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对方那非人的可怕样貌,是万分的英明神武。
那人见到这俩家伙没有半分好脸色,板着一张青黑的脸,质问道:“这一回怎么这么久。”
赵老六脸色微变,赔笑着解释:“近日那些小儿都被家中看得紧,我们实在不好下手。”
被称作圣使大人的男人名叫姜珩,看面貌便知身上带着罗剎血脉。
他看了眼钟离彦,疑惑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赵老六献宝似的说道:“这小子也是撞上了,我瞧他资质不错,便带了回来。不用废许多功夫,就能大赚一笔。”
其实赵老六一直觉得“采生折割”的过程过于覆杂,不仅寻找“材料”十分麻烦,成功率还极地,最重要的是浪费时间。
今日碰上这个年轻男人,可算是碰上发横财的机会。
本以为圣使大人会因此赏识他,没想到对方听见这话,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把这个人杀了,扔到山裏去。”
这一巴掌将赵老六打脑瓜子嗡嗡直想,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黑狗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想:老子早就说了,这小子留不得,可把你得意坏了,现在被圣使大人教训了吧。
“圣使大人”见两个小弟一副烂泥扶不上墻的呆样,打算亲自动手解决这个意外来到的年轻男人。
感觉到危险靠近,钟离彦浑身蓄势,只等对方靠近就发力制服。
姜珩走进一瞧,皱眉道:“居然是个东洲人。”
他正要掐住钟离彦的脖子,突然眼前一花,本该昏迷不醒的男人从地上弹身而起,运气挣断绳子转身避过对方的攻击。
一旁的赵老六和黑狗看见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一路上安静的如同死狗,虚弱的仿佛只剩下半条命的年轻男人居然一直在做戏。
看他这龙精虎猛的模样,哪裏是被绑过来的,根本是将计就计,跟过来扮猪吃老虎啊。
“有两下子。”姜珩勾唇冷笑,“看来你是故意的了。”
钟离彦想速战速决,于是运转真元,并指如剑直取对方要害,想一击溃散对方的真元。
“竟然还是个玄修。”
姜珩勾唇一笑,那眼神竟莫名熟悉,令钟离彦不自觉想起炼心宗将他困在幻境中的姜羽织。
只见对方屈指成爪向前一掏,钟离彦便觉一股巨力迎面如同排山倒海。
体内的毒性本就没能化解,这一下骤然而至的压力,实在有些出乎意料。想要转攻为守,却感到一阵莫名晕眩,稍微迟滞了一瞬,就被对方扼住了咽喉。
“原来不过如此。”姜珩眼中满是轻蔑,“真好奇你这小子,是如何有这份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