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依梦中秦越所说,他似乎害的阿芜被师门厌弃,他不断重覆让阿芜跟他回东洲去,他们之间似乎存在门户立场的问题。
但钟离彦很清楚,当年的正阳派乃是玄门百道之光,是毋庸置疑的玄门领袖,东洲门派哪裏会与正阳派结下深仇。
这钟离彦不得不去怀疑,也许萧芜并非玄门中人。
他在炼心宗曾打听到各代宗主都有收一玄修弟子入室的传闻,莫非萧芜便是上任宗主的入室弟子。想起栖云池中供奉的先任宗主牌位,钟离彦心中的怀疑不由落实了几分。
于是他心中作出一个推想:年少时两人相遇结缘,却分别隐瞒了身份。又或许他们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为了从对方身上获取两道的消息,故而一步步产生纠葛、假戏真做。
最终真相大白,又牵扯出一样秘宝的争夺,导致两人决裂,难逃不欢而散的下场。
可若萧芜原本就是炼心宗的人,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为了什么。
这个想法乍一冒出,就令钟离彦心生恶寒。他本能想要拒绝这个猜想,可事实却反覆提醒,以萧芜对淅川的了解,以及其所作所为,实在无法从她身上找到半分玄门的影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钟离彦满心萧瑟,哪怕对方帮了自己救了自己,恐怕也不是无缘无故。
钟离彦心思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进退。
萧芜察觉他的异常,忽而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来此时碰见了一位故人,与他交谈,竟发现与你渊源颇深。”
钟离彦一楞:“你碰见了谁?”
“说起来还是许多年前的交情,他现在自称道号云中子,口口声声说是你的师叔。”萧芜看了他一眼,似在求证,“我记得他最开始分明是个和尚,后来又成了散修道士,如今却又有了门派,说是你师叔,莫不是诓我的吧。”
严格来说云中子从来都不是和尚,但他也曾跟在高僧身边修行,被人误会倒也合理。
如此说来,萧芜和师叔不仅认识,交情似乎还挺深。
钟离彦对云中子素来敬重,得知两人熟识,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又落下了不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云中子飘然而至,看见萧芜与钟离彦正聊的热络,不由分说上去隔开了两人。
“阿彦,你们怎么跑到这裏来了。”
钟离彦:“我……”
萧芜抢先出口:“我见他机缘将至,不日将铸成金丹,特来寻此宝地,以待来日助他渡劫。”
云中子诧异道:“你在胡说什么,他是玄修,怎么可能在淅川渡劫。”
“机缘将至,有何不可。”她转头看向钟离彦,眉目舒展,“怎么,你不信我么。”
近日钟离彦正苦恼于修为瓶颈,若果真有筑成金丹的机缘,自是万分渴求。
可正如云中子所言,金丹劫需灵气灌顶,所耗之巨绝非寻常。这裏虽然能感应天地灵气,较之东洲仍然不及,即便他修为底蕴已臻至圆满,距离化丹仅仅只隔半步,看似轻而易举,实际却是千难万难。
总而言之,此处绝非良选。
见他沈默不语,萧芜又道:“总归有办法,你当顺其自然便是。”
云中子:“呵呵。”
钟离彦转而望向云中子:“师叔,您不是说没见过萧姑娘。”
云中子干咳一声:“你问的时候我的确没见过,谁知道你说的竟是她呢。”
萧芜:“正是如此,我与云中子道兄经年未见,一时想不起也是人之常情。”
云中子瞪她一眼,忽而想到了什么,朝着钟离彦笑的古怪:“阿彦,还不见过萧前辈,之前你叫她萧姑娘,还以为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呢,也难怪我会想不到。”
此言一出,萧芜和钟离彦脸色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尴尬。
“萧……萧……前……”
钟离彦正觉难以出口,就听萧芜打断他。
“我与你并非同门,修行之人哪裏拘泥这些,之前你在人前不是一直唤我阿姐么,照旧便好。”
钟离彦面皮一热,有些心虚的看了云中子一眼。
阿姐两字,当着对方的面也是叫不出的。
云中子看出两人气氛古怪,顿时有了想法,意有所指道:“呵呵,萧宗……呃,老萧啊,说来你和我相识也有二十余载了吧,想当年阿彦还未降生,一转眼却这么大了,当真令咱们这些做前辈的老怀欣慰。”
萧芜展颜一笑,冲着云中子格外热情道:“云前辈,瞧您这话说得。令师与师门祖上颇有渊源,按辈分晚辈与您相差远矣,怎敢让令师侄妄称我为前辈,实在是折煞人也。”
钟离彦听的莫名其妙,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云中子面色一僵:“哪裏哪裏,你我年岁相当,倒也不必如此谦虚。”
萧芜嗔道:“云中子道长好生讨厌,怎可轻易透露女子芳辰几何,况且你明明年长我许多,光看脸也瞧出来了。”
云中子虽然与沧山掌门同辈相论,面貌却比那些掌门长老年轻许多,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萧芜看着还要更年轻一点,恰如凡俗女子花信之年,正是脱离幼态,身形体态越发成熟,又青春鼎盛的佳期。
云中子心中冷笑:呵呵,当他娘都够了,看你怎么装下去。
钟离彦:……
三人气氛微妙,正无话可说,忽见有人从天而降。
“几位跑到山顶上作甚?”说话之人一身月青衣袍,身材高挑、容貌昳丽,却雌雄莫辩。
云中子朝来人行礼,显得十分恭敬:“管境主。”
萧芜只是朝来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钟离彦学着师叔的样子朝对方行礼:“多谢境主收留,钟离彦在此谢过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