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芜与竺真法战况焦灼,竺真法的僧衣被青焰烧的斑驳不堪,然而过去许久,似乎也并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看来你还没有恢覆,刚才真是吓贫僧一跳。”竺真法发现萧芜指尖的魔气十分微弱,这点伎俩或许能唬住姜珩和陆玄明,但是却奈何不了竺真法。九幽冥火烧穿了他的僧袍,却难以更进一步。
萧芜左眼渗出血痕,看上去有些不妙,她面上虽然不显,心裏却感到有些意外。
恰在此时天空劫云散尽,伴随着万丈霞光破云而来,一东一西飞来两道人影。
一人正是此境的主人管若虚,而另一人则是云中子。原来这两人早前正帮助萧芜稳守阵法以免发生意外,此时雷劫过去,这才得以空闲。
管若虚看见竺真法,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看样子仿佛认识,却并未动作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对方。反观云中子一见那白衣白发的僧人,眼神惊颤仿佛发现什么天大的意外。
“师……师尊……”云中子看清竺真法面容的那一刻,不由脱口而出。原来竺真法正是他早年跟随修行,后来又以他犯戒为名将他逐出门墻的通明高僧。
对于这两人的存在竺真法自然知晓,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耽误这么长的功夫。
经过方才的交手和试探,竺真法已经确认萧芜身上的魔功已被封禁,至于秦越的元神,则是在她带在身边的小子身上。今日虽然未能一击得手,却也是不虚此行。
云中子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又叫了一声:“师尊!”再次出口,他的语气分明笃定了许多。
竺真法收回攻势,身形拔地而起,朝着云中子的方向冷冷一瞥:“既已改换门墻,何必再叫一声师傅。物是人非,你着相了,果然是慧根不足,可见当年贫僧的决议并未有错。”
说罢竺真法的身躯化作一道鸿影,遁入天空中尚未散尽的薄云中消失不见。竟是见对方人多,二话不说,直接逃了。看他来势凶猛,没想到却是出乎意料的能屈能伸。
云中子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讷讷低语:“怎会如此,他竟怎会入魔……”
见师叔到来,还十分激动的唤那白发魔僧“师尊”,钟离彦心中更为不解,连带着丹田内波动的真元都更加紊乱了几分。
云中子面向萧芜疑惑道:“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想问对方竺真法为何会堕入魔道,仔细一想其中缘故萧芜也未必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萧芜闭着一只眼睛,面无表情落定在钟离彦身侧。
“恭喜你,你成功了。”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再没有半分戏谑与挑弄,也听不出丝毫悲喜。
钟离彦眼神覆杂:“我当真值得恭喜么,还是说应该恭喜的人是你?萧宗主。”
隐藏已久的身份被对方毫不客气当众揭穿,萧芜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许事到如今已经无需掩饰了。
萧芜冷冷一笑,睁开左眼一行血泪蜿蜒滑落,露出眼皮下殷红的瞳仁。
“你早该猜到的,我从未刻意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听着对方如此理所当然的狡辩,钟离彦愤愤不平道:“这叫不曾掩饰?”
萧芜纠正他:“是不曾刻意掩饰。何况你有秦越梦境作为依据,却直到今日方能确认,对此我也十分意外。”
一句话将钟离彦怼的哑口无言,不仅如此,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裏更加没底。
一直保持沈默的管若虚突然发话:“现在他虽然结丹,仍需花费些时日稳固境界,地方可以借你,但我这裏灵气不够。”
这话一出,钟离彦顿时明白,结丹一事恐怕并不是单纯帮他活命,而是萧芜有意为之,背后应当还有其它目的。否则为什么会让在场众人花费这番心血,甚至还引来了其他魔修。
云中子:“我身上还有些许灵石。”说完,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却不是给钟离彦,反而转手给了萧芜。
萧芜眼神不屑,反手又抛了回去:“不需要,此事我自会处理。”
云中子面露无奈,转而走向钟离彦,在他头顶轻轻一抚,温声安慰道:“阿彦,你不要胡思乱想,师叔自会看着你的。”
钟离彦十分不解,茫然道:“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他如此无助,云中子心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但你明白一点,师叔绝不会害你。”
说完竟是嘆了口气,逃也似的跑了。
虽说修行之人需要历经磨难,尤其是心志坚定者方才可能有所成就,这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令钟离彦应接不暇,他觉得这已经谈不上磨难不磨难了,根本就是把他当猴耍。更可怕的是,这些事重重迭迭犹如迷障,他深陷其中,却全然所知,完全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你送他回去。”
萧芜简短向管若虚交代一句,看也不看钟离彦作何反应,转身离去,看背影还十分急切。
管若虚眸光深沈的看了她一眼,转而面相钟离彦:“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我建议你眼下什么也不要多想,安心守稳境界方为上选。”
钟离彦苦笑:“这种事情我怎么控制的了。”
管若虚:“控不控制的了,是你自己的事。看在同为玄修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你根本无从选择。胡思乱想也好,摒除杂念也罢,最后耽误的只是你自己。”
身为妖王居于淅川,管若虚的徒子徒孙皆入魔道,可他自己却是实打实的玄道修者。正因如此,他才终年守在幽篁林海,只因这裏才有稀薄的灵气,能助他缓慢修行。
钟离彦疑问:“前辈既是玄修,缘何身在此处。”
他同样不能理解的是,师叔为什么也会和炼心宗的宗主,以及方才的白发魔僧扯上关系。
管若虚冷冷一晒:“缘何在此?那便要问玄门祖上,为什么要对妖族赶尽杀绝了。”
见对方面露寒意,似是回想起某些不快,钟离彦只好住嘴,随对方一道老老实实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