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竺真法袍袖一展,将锡杖踏在足下,飞身落入浑浊呼啸的罡风之中。
那罗剎男正是萧芜与钟离彦之在刀途城见过的姜珩,此番他见竺真法下去,仔细观望直到看不见所有人的踪影,却没有按照竺真法所言留守,而是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了。
此时萧芜与钟离彦一并踏在璇光剑上,也不知此剑乃是何方神兵,在此灵流隔断,混沌弥生的地方,竟然也是光华流转,稳稳托着两人破开罡风,向着谷底飞去。
钟离彦感觉到这裏混乱的气流中夹杂着丝丝魔气,他身处其中自然是万般难受,转头去看萧芜,却发现这公认的魔头居然在魔气缠绕之下也并不轻松,看其脸色竟是比自己还要苍白。
“此处为何会有魔气?”钟离彦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萧芜并未答他,只是一面漠然的带着他继续往谷底深处去。
越往下罡风中参杂的魔气就愈加浓烈,纠缠在一起,几乎教人难以呼吸。罡风中夹杂着沙石,如同锋利的锉刀将人打磨,没过多久就将露在外面的皮肤刮出道道血痕。两人都没有说痛,尤其是萧芜,每增添一道伤痕,她的面色就更深沈一分。
她似乎似乎早有目的,绝非是单纯碰运气,飞行的路线不偏不倚,完全是朝着一个方向,没有半点犹豫。
两人御剑足足飞了一刻,若是在外面或许已经飞出了百裏,可在这裏需要逆着罡风前进,没人知道飞了多远。
最终萧芜在一片气流和缓的地方停了下来。此处夹在两道山壁之间,如同一道天生的屏障,再往深处就是一片黑沈沈汹涌翻滚不可名状的气流,幽幽沈沈的看不到边际,仿佛牵引着异界幽冥彼岸。
萧芜站定,挥袖将璇光收起,钟离彦骤然失去支撑,落了个踉跄。
她的目光朝着一个方向,翻涌的黑雾之中,深处隐约看见一道石臺,其上盘腿坐着一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正待上前,身后的却飞来一道白光,直冲向萧芜背心要害。她反手抵挡,却力有不及,被生生逼退了数丈。
“萧宗主,这又是何必。”
来人从混沌的罡风中出现,周身一丝不乱,看上去远不如萧芜狼狈。
“竺门主,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萧芜笑了笑,神色中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竺真法:“穷途末路,何必苦苦支撑,看在令师的份上,贫僧本不愿撕破脸皮。”
萧芜笑道:“竺门主这又是说的哪裏话,本座来此不过欲拜祭师尊,也从未想过与贵派发生冲突,何来撕破脸皮一说。”
竺真法嘴角冷冷一撇:“我与你师尊也算故交,容不得你此等欺师灭祖行径。”
说时迟那时快,竺真法已然出手,萧芜将钟离彦往旁边一推,着手迎上,竟是要与对方不死不休。
竺真法:“你身受反噬,早已经使不出半分魔功,垂死挣扎又是何必,贫僧本不欲多造杀孽,萧宗主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
萧芜呵呵一笑:“竺门户言过了,本座从来不信命数,向来固执的很,最讨厌的便是汝等虚情假意说教之徒。”
竺真法双手合十,道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萧宗主即是执迷不悟,便休怪贫僧不肯手下留情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萧芜持剑而立,一记横扫荡出惊涛骇浪。
只是无妄之地魔气浓郁,却无半分可借的天地灵气,两人争斗不过百十招,萧芜便渐渐落了下风。
终于,竺真法一杖挺出,直直击在萧芜心口,萧芜被对方霸道强势的招式击飞数丈,连连吐出好几口鲜血。
竺真法:“萧宗主何必顽抗,倒是教贫僧为难了。”
萧芜冷笑一声,忽然一把抓住一旁钟离彦的肩膀,一并跃入翻涌的黑雾之中。
竺真法见状面露愕然,连忙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
“竺门主既是师尊旧友,又何必对小辈咄咄逼人。不若先待本座向师尊绵尽孝道,再向竺门主讨教一二。”
竺真法稍作犹豫,很快追了上去。
萧芜钻入黑气中不过须臾的功夫已然来到黑雾笼罩的石臺之下。她攀越上前,看着盘坐在此的人默然无语,缓步上前似乎想要对对方做些什么。
“师尊,弟子不孝。”
萧芜望着石臺上不知生死的男人怔然出神。
钟离彦被周围肆虐的魔气侵蚀的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一时间完全摸不透对方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突然,萧芜飞身上前,却不等她做些什么,竺真法已经后来居上。
“萧宗主,何必如此。”
萧芜冷冷一笑:“子承父业,徒承师袭,竺门主未免管的太宽,莫非是想与本座争抢这份传承。”
竺真法:“贫僧只是不想惊动了故人骨殖。”
他话虽如此,实则不愿让萧芜借此机会恢覆功力。
萧芜呵呵一笑:“竺门主何必惺惺作态,若是你想要我师尊的修为,本座如今力有不逮,让与你也并非不可。”她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剑出如虹,绵绵剑意化作滔天剑光,气势汹汹向竺真法袭去。
竺真法轻声一嘆:“萧宗主执迷不悟,贫僧只有得罪了。”
说着竟是一掌拍向黑雾中静坐的男人,一击过后,竟是将那副尸骸化作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