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竟能招架,甚至意外的损伤了云中子的拂尘,一旁观战的秦沛眼神越发阴沈。
自从二十年前玄门大败,已经许久不曾举办玄门大比。这一回他本想将头名拿下,向世人证明虎父无犬子,救世道尊秦越之子初出茅庐便可一鸣惊人。
没想到却败给眼前这个小子,更可恨的是,这家伙似乎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凈,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裏。
“各位沧山前辈,钟离彦不仅贪生怕死有负重任,还卷走了我宗门至宝,眼下又与贵派掌门失踪之事关联不清,如今我师尊要出手拿下他,还请诸位不要插手。”
他这话说得颐指气使,十分引人反感,偏偏沧山派素来以万法门马首是瞻,对方给不给面子,多半也得受着。
钟离彦见在场的师叔师伯们,除却徐长老为自己说了两句,其他人先是喁喁私语,而后又沈默不言,看来都是默认了青阳的做法。仅凭云中子一人独抗,最终还是难逃被抓去万法门的下场。更何况,他也不想连累云中子替自己为难。
他心知今日的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不愿让自己再次陷入无法抗争的被动局面,于是心中一阵发狠,咬牙道:“弟子不孝,今日在此拜别诸位师长!”
说完也懒得解释,将掌中璇光抖落,双足一御,竟是跑了。
众人大惊失色,却是完全没有料到钟离彦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一时竟忘了去拦。
可如此一来便与叛徒无异,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恐怕也要落实了。
“竖子!哪裏逃!”秦沛见状连忙看向青阳子,却发现对方正被云中子死死缠住,他气的跺脚想要去追,却发现钟离彦竟已不见了踪影。
以气御物,凭虚御风,钟离彦身影如电,眨眼间已在万尺之遥。沧山派主人怔忡原地,半晌才有人表现出追上去的意思,然而云中子一道横扫,竟是将同门逼退。
“你们脑子都不清醒吗?居然帮着外人!”他这一下声色俱厉,竟是将这群摇摆不定的同门镇住了。
青阳见状赶紧分身去追,云中子紧跟其后,一路打到外面。
“你是铁了心要拦住我了?”青阳面色一沈,眼中透出一丝阴鸷。
云中子嗤笑一声:“你打的什么註意,别人不知,却休想骗我。”
青阳呵笑一声,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那便得罪了。”
将御剑之术发挥到极致的钟离彦并没有向无头苍蝇般乱跑,自他回来之后,萧芜留在身上的神气引就变的淡若无物,可直到方才大量调动体内的真元,他便感觉手腕阵阵发烫,此时再看原本已经隐匿无形的红痕又重新浮现。
对方曾说神气引乃是气血所化,与施咒者有心血相连,有心魂感应。之前隐匿必然是两人相隔太远,如今萧芜就在伏龙塬,这才重新现出了形状。
萧芜曾用神气引在刀途城中寻找钟离彦的下落,如今反过来是否可是可行呢。
钟离彦仔细体会着神气引的变化,向着一处感应方向飞去。他心中有个强烈的预感,萧芜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地,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路向北,深入百裏苍茫的伏龙塬,没有看见萧芜的影子。
他身后有一道青光逐渐逼近,那是追来的青阳真人,云中子却并没有跟来。
四野茫茫,毫无人烟,青阳越追越紧,那速度令人心惊。
青阳虽被万法门标榜为玄道第一高手,但毕竟也只是金丹修者。
而云中子在金丹境早已经登峰造极,修为半步地仙,自己这位师叔的厉害,钟离彦是见识过的。钟离彦觉得,青阳再强最多只是与云中子上下才是。
云中子自己也这般认为,所以才会出言挑衅,毫无顾忌的护住钟离彦。事实上在沧山众人面前,青阳的表现的确平常,除了修为比一般金丹修者略显深厚,其它手段很是平平。可两人一路沿着钟离彦逃跑的方向打出山门,直到离开众人视线,青阳却突然爆发将云中子重伤。
“真以为自己跑的掉么。”
眼前青光一闪,竟是青阳拦到了面前。此时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哪有半分两人初次相见的亲近随和。
眼见对方瞬间将自己的去路堵死,钟离彦心中警铃大作,手掐剑诀将足下璇光带入怀中,作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钟离彦只是区区无名之辈,前辈何必赶尽杀绝?想必以真人之明鉴,必然知道弟子与掌门失踪一事并无关联罢。”钟离彦小心翼翼试探。
青阳:“你既知道我是冤枉你,便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或许认为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根本蹦跶不了多久,青阳负手而立,神态睥睨,却并不着急动手。
钟离彦一脸惨淡:“我明白了,你要的不是覆活秦越,而是承影石。”
青阳双眼一瞇,忽而笑了笑:“你倒是有点小聪明,可惜纵然知晓又奈如何。”
原来如此。
钟离彦双眸微敛,心中顿时明了。
秦越神魂已失,青阳却还想要将自己拿在手裏。在他眼中自己唯一的价值便是秦越的记忆。可对方如何笃定,自己是知道的?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