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青阳彻底被此人的固执惹火,恨不得干脆劈死算了。
但没办法,只能追上去。想着等会将人捉住,一定要好好给点颜色瞧瞧。青阳被钟离彦弄得火冒三丈,一路追一路打,偏偏对方顽强的好比蜚蠊,根本不把自己折磨的手段当一回事。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钟离彦憋着一口气,忍痛逃窜,心裏想的却是:可不是吗。
被揍的人闷头逃跑,打人的反而气到爆炸。青阳气红了眼,下手越来越没有分寸,眼看着就要追上,干脆一掌印上钟离彦的后心,这一下直接把人从剑上击落。
钟离彦在雪地上滚出十来丈的距离,再睁眼只觉天旋地转,身上的血流在雪地上,洇红了一大片。
他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闭上了双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大叫一声:“萧芜!不是说让我来找你吗!人呢!”
“你瞎了么,居然看不见?”北风卷起地表的干雪,风雪声中传来一道慵懒的女生,语调微微拉长,带着些许戏谑。
不等钟离彦分出心神去找,反倒是青阳率先看见红松林中走出一个身材高挑,身着锦绣单袍的女人。
萧芜正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眼神冷冷淡淡,瞥过两人。她嘴角的弧度十分微妙,说不出是得意,还是讥诮,还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她一步步走来,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眨眼越过了钟离彦的位置。萧芜的身体却仿佛没有一点分量,稳健的步履却没有在雪地上留下半分痕迹。
萧芜呵笑一声:“原来是你。”
青阳看清来人之后,方才被钟离彦激发的满腔怒气顿时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又忌讳的表情。
他迟疑了半晌,慎之又慎道:“萧宗主缘何在此?”
萧芜掸了掸衣袖,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来找回本座的炉鼎。怎么,你们玄门将人送给我,又想要回去不成?”
青阳看了眼钟离彦,发现对方已经趴在雪中昏死了过去。
他按下面上不快:“此人乃是我玄门叛徒,贫道正在清理门户!”
萧芜扑哧一笑,像是对方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笑话,本座记得你可是万法门的长老,那小子却是沧山派的弟子。你们并非同门,清理哪门子的户门。”
青阳:“他身上有万法门的东西,我自然要抓他回去审问清楚。”
“是不是这个?”萧芜一挥手。
青阳神色一变,急忙后退躲避,任凭萧芜抛出的东西弹落在雪地上。
“你怎么不接?”萧芜笑道。
青阳这才发现对方只是随手一抛,并没有动手。他隔空一抓,将落入雪层底部的东西握入掌中。
正是二十年秦越分出天魂的法器,后来被青阳封入钟离彦的体内。
萧芜:“既然东西给你了,还楞着做什么。”
见对方满脸不甘依旧站在原地,萧芜又道:“还不走,是想和本座切磋一下?”话到结尾,语气陡然一紧,与此同时萧芜向青阳拍出一掌。
那一掌轻飘飘的,看似信手拈来,甚至看不到半点真元凝化的虚像,却随着流风而去,仿佛与天地自然融成了一体。
那些寒风伴随着掌风刮在青阳身上,竟轻而易举的穿破了金丹修者的护身真元,更可怕的是如同从八荒六合而来,无孔不入没有半分遗漏。
青阳不得不使出全副修为抵挡,真元外化在体外汇聚成一层光晕,从头到脚笼罩的严丝合缝。
“呵,你玩的还挺花。”萧芜看见青阳体外流转的真元护甲之内还掺杂着丝丝黑气,不由笑道。
说罢她指尖一勾,竟是从对方身上抽出一缕黑气,那黑气在她指尖盘桓缠绕,竟如同一条温驯听话小蛇。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煞气。”萧芜手指一捻,黑气消散无形,啧啧道,“难道你修玄无望,也想加入我圣宗大道?可惜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罢了。”
青阳陷入被动,知道自己今日没法从萧芜眼皮子底下带走钟离彦,心中已经十分不爽,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原本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结果对方一脸不屑的戏谑道。
“你这样的资质真是一言难尽,即便入我圣宗也没有前途,还是老老实实修习玄道吧。”
青阳自诩玄门高手,已经二十年没受过今日这般的戏弄侮辱,一口气堵在胸口真是发不出又咽不下,短短数息的时间,脸色竟是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变了好几轮色。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跟对方拼了算了。
然而萧芜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断绝了他的念头。
只见萧芜转过身,慢悠悠的走到钟离彦跟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上很舒服么,还不起来?”
原本“昏死”过去的钟离彦幽幽睁开双眼,朝着萧芜有气无力道:“那得要我有这股子力气。”搞了半天是彻底虚弱,所以躺在雪地上闭目养神。只是伤的不轻,半天也没有恢覆过来。
萧芜呵呵一笑,居然弯身下去将钟离彦打横抱起,轻松的仿佛成年男子的躯体只是一条柳絮。她也无需御物,足下一点便踏风而去。
整个过程她再没有看青阳一眼,这毫无在意的态度,实在不把青阳看在眼裏。偏偏青阳恨的咬牙,却也不敢出手偷袭对方正对自己的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