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脸上沾满血污的白绡已经解去,这一眼目光对上,钟离彦终于看清她完整的脸。
那张脸脸映入钟离彦眼帘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这丝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抓住它细细品读。
“你醒了。”她嘴角挂着一抹餍足的微笑,似乎昨夜休息的很好。
昨天自己好像做梦了……那个梦似乎……
钟离彦试图回忆,却陷入空茫,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怎么,昨夜你睡的不好。”萧芜嘴角噙着浅笑,神态比昨日柔和了不少。许是这一夜休息的不错,令她容光焕发,心情大好。
钟离彦扶着额头,心想这一觉睡了还不如不睡,但说出来未免矫情,于是摇了摇头。
“你的眼睛……没事了?”看见对方眼眸灵光汇聚,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萧芜抚了抚自己的眼睛,垂眸道:“小伤而已。”
昨天还伤的厉害,钟离彦分明还记得对方施法之后血流不止的惨状,可现在除却眼底有一点发红的血块,几乎再无异常。不仅如此,甚至连她额头上的青色冥火印记都收成了细细的一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
“已然好多了。”多亏了你。
钟离彦感觉有些昏沈,浑身发软使不出力气,可是看见对方竟然能消去九幽冥火的印记,不由感到好奇。
“你可以去掉魔尊的印记?”
萧芜淡淡道:“这种东西自然是去不掉,但以我的修为却可以压制。”
钟离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受着九幽冥火残留的痕迹,以他目前的修为,似乎毫无作用。
但既然萧芜说能够凭借修为压制,那就说明并非没有办法。待他返回东洲,总不好让人看见这东西。
他试图站起,冷不丁却是一个踉跄,不由得惊诧的睁大了双眼,眼前却是阵阵发黑。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头重脚轻,双脚仿佛是踩在棉花上面。
自从入道修行之后鲜少生病,这种虚弱的感觉的确十分久违了。钟离彦咬了咬牙,打算强忍不适,先出去找点食物填补一下失去的体力。
“修为不济还想用传送符箓,你可知仅凭那一道玉符就行将你体内的力量耗尽。也不知给你那东西的人是对你太信任,还是根本没给你留活路。”
见钟离彦身形摇晃,萧芜又恢覆了昨日态度,一字一句满是戏谑挖苦。
钟离彦默然不语。
“喏,拿去。”
萧芜从怀中掏出一物抛了过去。
钟离彦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绣袋。
“这是……”还未等打开,钟离彦便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灵力。略作掂量,发现其中竟装着六七枚鸽卵大小的灵石。
这东西虽然只是一种能够吸附、容纳一定灵气的玉石,远比不上灵玉髓这种清气所化的宝贝,但如今在淅川地界,已经算得上十分难得。
钟离彦心想,对方是玄道修士,既然敢深入淅川,身上自然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分给自己。
“灵力透支虽然致人虚弱,倒也不至于像你这般全身疲软。”她忽而凑近钟离彦,身上的药香拂面而来,“你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就被魔尊榨干了吧。”
钟离彦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出自一名女子之口,看她眼中满是戏谑,倒是对这阴阳采补的法门毫无忌讳。
他嘴角轻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分明觉得多余。想想还是低声说了句多谢,便将灵石收入袖中。
…………
数千裏之外的沧山派中,执剑长老云中子参悟剑意结束闭关,却发现与自己最为亲近的小师侄不见了。
得知这个消息,云中子怒发冲冠直接冲进掌门寝居之所中向对方质问。
“你竟如此糊涂!”云中子剑眉倒竖,气的竟是连掌门也不称呼了。
见对方几乎要指上自己的鼻子,沧山掌门身为一派之长,纵然对云中子的来意心知肚明,面子上也十分的挂不住。
只听他没好气的开口反驳道:“当初你一头钻进后山便不再管派中事务,事到临头反倒全都成了我的不是?淅川的魔头要人,万法门定下了阿彦,你当我这是我想拦便能拦得住的么!”
云中子:“他是你亲传的弟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沧山掌门神色一黯:“青阳给他安排了退路。”
云中子:“他是你的徒弟,你都靠不住,竟还指望别人。”
掌门一脸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换做是你又能有办法?”
出云子气的跺脚,甩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而去:“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
本伸手想将人拦住,对方却是来无影去无踪,最终只独留掌门一人在房中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