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腊八前夕。
周三，天气晴朗。
上午，林书平没有出门，也没有锻炼，难得睡了个懒觉，只因昨晚情绪上头，和余梓文奋斗半夜，实在是哺乳期的余梓文魅力翻倍增长，胸部增大不说，身材丰腴，也是愈发有女人味了。
单单是在卧室弯腰整理衣柜的时候，那如磨盘般的圆臀就让林书平血脉偾张，尤其那如蛇般晃动细腰，强烈的反差衬托之下，让他整个人按捺不住，如饿虎扑狼般把余梓文就地正法。
说起来，这跟林书平每日里练功不无关系，自从练了八段锦，便是血气翻涌，再加上够年轻，身体精力恢复足够快，便是有点不知节制。
但折腾半夜，也累得够呛，再醒来时，想要找乖女儿逗弄一下，却发现小囡囡早已经醒了，正趴在余梓文怀里吃奶，小嘴嘬得滋滋响，吃得认真极了。
林书平看着那浑圆的雪白，心中又是一团火热，不过想到下午还有正事要办，当即便收敛心神，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然后便起身穿衣。
余梓文见状，惊讶问道：“今天有工作吗？”
林书平道：“嗯，下午三点要跟市里的领导一起弄个签约仪式。”
“紧张吗？”
余梓文抱着囡囡，见林书平眼神惊讶的望来，便忍不住笑道：“我在华通的时候，最害怕跟这些领导共事，唯恐说错话。”
林书平笑了笑，说道：“人之常情，刚开始我也挺紧张，现在嘛，没什么感觉。”
更何况，这次签约，从去年三月提交申请，到现在一月下旬，整整等了快一年时间。
期间，更是经历了国十六条发布、琼州房地产崩盘、燕京专家团联名上书……
各种波折轮番上阵，反倒把那份期待感磨平了，已经谈不上多激动。
下午两点，林书平收拾好后，便准时出门。
今天他穿的是定制的深灰色英伦风西装，白衬衫，银灰色领带，皮鞋锃亮，难得的正式，整个人往那一站，挺拔得像一棵白杨，连顾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暗叹老板真是又帅又多金。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侯文杰直接拍了个马屁过来：“林董，您今天这身真气派。”
“是嘛！”
林书平笑了笑，随后弯腰上车。
车子从华山路出发，沿着南京西路一路向东，穿过人民广场，便是往市政府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辆抵达。
沪市市政府大楼是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但敦实厚重，透着一种老派的庄重。
门口有人站岗，进出的车辆都要接受检查。
当车子驶来时，顾震摇下车窗，递上证件，哨兵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林书平，确认无误后，才敬礼放行。
片刻后，车子停在大楼前的停车场。
林书平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门口迎出来。
周国庆。
现任的浦发银行行长。
值得一提的是，早前在私底下的接触中，林书平问起周国庆为何从人民银行调到浦发。
毕竟这是平调，而总行的资源明显更丰富一些，一旦跳出来，虽然不说是单打独斗，但其权利绝对是收窄了不少。
当时周国庆也是感慨万千的解释过，说是庄副市长亲自找他谈话，表明浦东想要大开发，金融一定要先行，因为浦发银行就是那把开路的钥匙，需要有人去拧这把锁。
“我在人行干了十几年，从科员到行长，一路顺风顺水。说实在的，要脱下那身制服，我心里也打过鼓。”
“但庄副市长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老周，你在人行，管的是规矩，你来浦发，立的是标杆，规矩有人能守，标杆不是谁都能立的。”
“后来我就想通了，人行沪市分行行长，正局级，走到哪里人家都敬你三分，但那三分，是敬你背后的权力，而非你这个人。”
“但浦发不一样，这家银行从零开始，从无到有，每一步都要自己去蹚，蹚出来了，就是浦东开发的功臣，蹚不出来，那就是历史罪人。”
“所以，与其说我是调任，不如说我是被押上了这条船，庄副市长是浦发银行董事长，但也是船长，而我则是大副，船翻了，大家一起死，但我相信，有庄市长顶着牵头，又有政策支持，这个船，轻易翻不了。”
“更何况，林董你也是这条船上的人了，那我就更放心了。”
跳出体制，杀入市场，这是一步险棋。
成了，未来的想象空间，远超一个分行行长的天花板。
败了，连退路都没有。
很有魄力。
林书平赞叹有加，而不出意外，未来的浦发银行绝对比一个小小的分行行长更有上升空间，除了薪资待遇有质的飞跃之外，担任浦发银行行长，也意味着从国家金融秩序的守护者，转变为参与市场竞争的建设者。
这无疑能为个人带来更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最重要的是，周国庆的调任，也方便林书平能够依托浦发银行在市场化竞争中，大展拳脚。
此时，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周国庆，见到林书平，脸上迅速露出了笑容，他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道：“林董，欢迎欢迎！”
“周行长客气了。”林书平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
周国庆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今天这阵仗不小啊，市里几位领导都要来，还有计委、新华社的同志，都是来见证这一幕的……”
林书平点头。
他心里有数。
浦发银行是沪市金融改革的标志性产物，引入民营资本入股，在当下可谓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市里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乘电梯上到六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则挂着几幅沪市的老照片，有外滩的，有南京路的，还有浦东开发前的农田景象，一张张照片，见证着这个城市的飞速变化。
走到会议室门口，周国庆停下脚步，侧身看着林书平：“林董，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借一步说话？”
林书平讶然，随后点头道：“请。”
周国庆当即便领着他拐进旁边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示意他坐下。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林董，有些话，我想在签约前跟您说清楚。”
周国庆开门见山，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林书平正色道：“周行长请讲。”
周国庆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书平面前；“您先看看这个。”
林书平拿过文件，低头一看，就见上面写着《浦东发展银行1994—1995年度发展规划纲要》。
翻开第一页，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表情明显有些变化。
上面写一些信息，其中“筹备A股上市，争取1997年底前完成申报”这条，引起林书平心中震动。
周国庆注意到这一丝变化，顿时笑了：“林董，您没看错，浦发银行确实在筹备上市，这件事，目前还在内部讨论阶段，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我今天告诉您，是因为您马上就是我们的股东了，有权知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市里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要把浦发作为金融改革的试点银行，在上市审批上可以特事特办，领导在内部会议上说过一句话，当下世界，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而浦发既然搞出来了，那就要来当这个核心的试验田。”
林书平若有所思。
前世，浦发银行上市时间是1999年，也是上交所第一家上市银行，但现在才1994年，如此一来，浦发上市，就比前世历史整整提前了两年。
虽说有政策背书，是特批试点，但却也让林书平感到一丝不妙。
蝴蝶效应？
因为自己的加入，有些事情，还是无法阻挡的出现了变化。
不过，浦发银行提前上市，也意味着政策窗口，会比前世更早打开，更意味着沪市金融改革的步子，比前世迈得更大。
当然，一旦浦发银行上市，那他现在这8.5%的股份，价值会比预期要高得多，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念及此，林书平便忍不住问道：“周行长，上市的事，市里态度很明确？”
周国庆点头道：“很明确，毕竟浦东开放开发是需要金钱铺路的，光靠财政拨款，远远不够，必须打通资本市场，浦发上市，就是打通资本市场的重要一步。”
讲到这里，周国庆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林董，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港商、外商想拿银行牌照却拿不到吗？”
林书平怔然说道：“门槛高？”
“门槛只是一方面。”
周国庆摇头道：“更重要的是，银行是国家信用的延伸，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国家信得过的人，不是你有钱就能进的。”
这话说的有点直白，林书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拍马屁？那不是自己的风格。
见林书平沉默，周国庆继续说道：“林董，我直说吧，您这8.5%的股份，按现在的估值，是六千八百万，但等上市以后，翻几倍都不是问题，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更加郑重的说道：“最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您不再是商人林书平，而是浦发银行的股东林书平，这两个身份，代表的分量，可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