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昆仑山上,
圣人的手裏拿着一个铜瓶往鼻子裏戏一口乳白色的烟雾,云雾缭绕之下,他的脸逐渐变得红润,
那一双眼睛裏的光也愈盛,他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了结实的胸脯,
而脖子上则带着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比上次要年轻了很多,
看起来不过五十多岁,要不是两鬓斑白还可以更年轻,
他拿着铜瓶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稳重而又淡定。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老夫心甘情愿给她杀的,
陛下,
你不用惴惴不安,也不必为她付出什么代价,就只当是我亏欠了她。”
久而未归的裴庚此刻坐在圣人对面,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言不发,
长久地沈默。
圣人看着他,
笑问:“你什么时候动不动就会受伤了,
不过压制了我十几年,就将你伤成这个样子么。”
裴庚的语气也很平淡,但更多的是无尽厌烦后的麻木:“你何时会觉得的亏欠一个人,
偶尔一时兴起的怜悯,
只是侮辱人罢了。”
圣人笑了笑,
眼睛裏含着光:“她居然敢动手杀我,难道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连你都无法杀死我,
只能将我短暂的封印在这裏吗?我若是受到伤害,你也不会好受到哪裏去。”
裴庚道:“她恨你,总要亲手试一试,我不想拦她,况且在你脖子上割一道,也很解气,不是吗?”
温和的圣人脸色一点点沈下去,威慑力倾轧而下,若风雨欲来恐怖如斯,他勃然大怒:“她是不是以为有你在,就可以无法无天,你最好立刻告诉她,天帝有多么惧怕我,你为了不轮回,反抗了我九次,每一次都惨败,她凭什么能做到?!”
圣人喘了口粗气,正常的情绪慢慢恢覆,他冷笑:“放弃吧,天帝!你自己都知道不可能。”他的语气越发温和:“你既然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我不妨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我已经老了,人老了就会仁慈,甚至会像那些芸芸众生一样希冀享受天伦之乐,我亲手杀死了我八个儿子,唯一疼爱的儿子也因为我自尽而死,如今回过头心裏越发愧疚,陆韶她继承了羡鱼的血脉和天赋,我想要补救这一切。”
裴庚问:“你要我怎么做。”
圣人道:“让她不要再恨我,让她从心底裏敬爱我,我将自己一生所学尽数传授给她,让她不入轮回,超脱生死。”
裴庚忍不住笑道:“你杀了他的父亲。”
圣人也笑道:“那就需要你的帮忙了,天帝,我和陆韶的对话想必你都听见了,你离开帝位让时间回溯,这一切就都会回到起点,若你亲手去做这件事,尚还可以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你知道你压制不了我太久的。”
裴庚的身子微微靠近他,语气也有些发颤:“我不会给你机会了,你永远别想逃出去。”
圣人又吸了一口铜瓶,神情带着不屑一顾的笑意:“天帝,你知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发动了耀神之乱,斩杀了南帝,将我压制在昆仑,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裴庚振衣而起对守山人厉声道:“加固法阵,继续削弱他的法力,若是稍微有任何异样就立刻来禀告我。”
圣人不以为然,斜依在硬邦邦的床上继续吞云吐雾,他每吸一口瓶中的灵气,他的容貌就会年轻几岁,但是一旦停手,容貌就又迅速的衰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