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韶一言不发,
独自一人往前走,站在迷蒙之处,将灵力灌输在掌心,
一跃而起将迷雾劈开,
霎那间玉宇澄清,
露出了巨大的在地上沟壑交错的法阵。
这法阵也应该有千年之久了,
然而法阵之上却密布着一层又一层的封印,
宛如打着一个又一个蹩脚的补丁。
这些封印的手法陆韶很熟悉,她站在这裏几乎可以想象到怀柔是如何年覆一年来这裏修修补补。
怀柔正在和裴庚周旋,
万万没有料到陆韶居然独自破开了迷蒙,他站起身来望向自己的方向:“陆韶,
不要动!”
陆韶道:“怀掌门,你说这么多话,我想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让我们不要拆掉法阵对吗?”
怀柔声音严厉了些:“你不要动。”
陆韶:“我从未见过你对什么如此上心,
这法阵倒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不知道如果破坏掉会怎么样。”
怀柔脸色已经有些不大好看,他站起来:“你不会如此莽撞,陆韶,
你冷静一点。”
陆韶问裴庚:“破开法阵的事能交给我吗?借我一把剑。”
裴庚将命剑扔过去,
陆韶展臂接过,一跃而起,剑光直刺法阵。
怀柔如风一般掠来,站在法阵中央以剑相抵,
他的脸在巨大的冲击下已经有几分扭曲,他的双眼一如染血般:“你不要逼我杀了你。”
陆韶完全不畏惧怀柔的威胁,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在裴庚面前杀了自己,
即便怀柔将剑抵在自己脖子上,他都无法在下一刻伤到自己一根汗毛。
陆韶屏气凝神和他对抗,半晌以后才抽出精力道:“掌门,我有些好奇,在你心裏有没有对我有半分愧疚之情。”
怀柔没想到陆韶现在竟然这么厉害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陆韶是个小菜鸡的时候,如今的陆韶拿着天帝的剑,威力之大居然让全力以赴的自己都束手无策。
他现在只想将陆韶逼退出去,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会这种“小女儿家”一样的心思,面对陆韶的质问,他回以沈默,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怀柔越来越吃力,陆韶渐入佳境,越来越轻松,他只觉得有泰山之力将自己往下压,靴子逐渐下沈,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来,举剑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满头都是汗水。
陆韶手上轻松了,她的嘴就更不闲着,一边对峙一边摆龙门阵:“掌门,从你将饥寒交迫我救走后,我就将在心裏把你当做我此生最敬爱的人,你在众人面前宣布我是你真传弟子,我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要对你报恩,哪怕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
怀柔终于给了一个反应,却是冷冷一笑:“我救过很多人,你不用为此感激。”
陆韶道:“你大概永远也不明白,在一个孩子要饿死的时候,肯带她回家的人是多么令人难以忘怀。”
她看着嘴角渗出血丝的怀柔,微微一笑:“可是只是因为你认错了人,竟立刻翻脸,对我这些年在百芜所遭受到的委屈不闻不问,将我当做工具,对我没有半分温情,我装做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处处和你作对,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是如何自厌自弃,痛苦到了极点。”
陆韶:“怀柔,你但凡对我好一点,我都会全心全意站在你这边,可惜了,我们如今却要兵刃相见。”
她将剑压下去,左手飞快捻决,将压山大阵运转在剑尖,直削入他的肩头半寸,怀柔终于脱手,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远处。
陆韶将剑插入古法阵中,伴随着怀柔惊怒的叫声,天地轰隆作响,骸骨稀稀拉拉的飞上天空,空间中所有的事物都在扭曲,紧接着,陆韶竟看到了骸骨逐渐在空中凝聚成型,聚拢成了一个巨大的□□。
怀柔站起来,脸色铁青到可怕
裴庚悠悠道:“怪不得怀掌门不愿意破坏掉法阵,原来古法阵消失以后,沧海之镜才能冲破封印恢覆本体。”
裴庚伸出手,那□□在空中滴溜溜转悠片刻后逐渐缩小落入到裴庚手上,裴庚道:“沧海之镜记载天地回忆,我倒要看看你死守的秘密是什么?”
他将□□又甩出,从□□中心向四周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如阴影的东西,这阴影越来越大,瞬间将天地遮挡起来。
陆韶觉得眼前一暗,随即看到了一间茅屋和一片荒凉的土地。
陆韶往四周望去,却没有看到裴庚,也没有看到怀柔,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只好试探着走进茅屋之中。
茅屋的草墩顿上坐着一位穿布衣戴青钗的女子,正低头缝补着衣裳,这时床榻之上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女子连忙抬起头扶着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