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取消了农业税。
以商税、个人所得税、关税为三大税收,然后是其余的小税种。
商税和个人所得税的大头还是来自于各行各业的大商行。
九大行会虽然让商人们获得了话语权,但也是一种驾驭的手段,商人们想要获得话语权,那么要加入行会,加入了行会,也就主动进入了朝廷的视野。
既然朝廷都知道这个商行,那么商行的商税,以及给工人发放的工钱,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等,也就一目了然了起来。
犹如二八定律。
抓大放小即可,小的商行没有加入行会,自然也就没有话语权,他的利益也不容易受到保护。
关税相比较而言,同样属于容易收上来的。
核心是收税成本。
传统的模式,收税成本太高了,收十成的税,往往要付出几倍的成本,而且还伴生着激烈的矛盾,所以王朝末期朝廷手里没有钱。
农业税的节点主要集中那几个月份。
个人所得税与商税,包括关税的关联极大,而且每个月的差距不会犹如农业税那么大,虽然才九月,根据这九个月收到的税赋,已经可以推算到全年大约能收到多少税赋。
王信之前预测是千万两白银。
目前八个月的税收,合计是七百三十余万两,那么全年的话,一千一百万两银子的税收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大新的负债,每年需要支付两百六十余万两银子。
剩余八百四十万两。
五十万军队,十万官吏,每年的军饷和俸禄高达一千零八十余万两,加上武器军备马匹,以及其余开支等等,从这个月开始,一年的开支可能要达到两千万两。
亏空可能达到一千一百六十余万两。
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大新从四百五十万两的税收到一千一百万两银子的税收只用了三年,而且现在还是战时的开支。
四千万两银子的战争债券,已经花掉了两千八百万余两。
哪怕明年的税收依然是一千一百万两,也可以继续坚持近一年。
但是明年的税收不会增长吗,需要看民间经济火热情况。
商业越兴盛,经济越发达,税收就会继续增长。
这与农税不同。
一亩地的产出,哪怕丰收的再好,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所以以农税为主的农业国,税赋是不怎么变化的,除非从百姓手里分配更多的利益出来,但依然有限,远不如商业的效果。
这也是王信抛弃农业税,全力支持商税的原因。
后世任何国家都会这么做。
只有不正常的国家,才会紧抱着农税不放,因为生产关系太过落后罢了。
那么明年的经济如何,王信只需要看债券交易行与证券交易行的发展行情,就能看出大新的经济整体走势。
以目前各大交易行的火热情况,明年经济继续大增长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回报需要时间。
有紧有松。
一味的扩大杠杆,只管杀不管埋,那么就会暴雷。
两年里发行了四千万两白银的战争债券,明年总不能继续发行下去,这种手里有巨资的感觉的确是爽,可要是爽过头那就不好了。
毕竟是要还的。
这些钱可都是国内的账。
常言内债不是债,这是屁话,债务不会凭空消失,只是看转移给谁罢了。
“顾时在河南全力谋求稳定,对湖广以防为主,湖广那边也总体平和,目前没有大的冲突;山东的人选还没有确定,与金陵的运河商船往来反而多了起来,按照官家的意思,目前对金陵的商人给予一视同仁的对待。”
首相曾直、枢密院大使严中正,文书房房长曾铨。
三人齐聚在一起。
与王信确定目前的局势。
“山东与河南两个方向都不打算继续用兵,对湖广与金陵以拉拢为主,也为两地的发展和恢复争取时间,而且大新军扩张太快,军纪有所下降,也不利于军队的纯洁,需要大规模的调整和优化。”
“目前主要的战事集中在辽西,还有从陕西收集到一些消息,西宁郡王图谋入关,派重兵威胁甘州,以固原军镇的实力,恐怕不是西宁郡王的对手。”
曾直和严中正分别说道。
王信盯着舆图。
严中正继续说道:“辽西的战事目前占据上风,而陕西战乱严重,这两年流民军虽然被招安后努力屯田,但生产模式落后,缺乏补给物资,依然困苦不堪,特别是陕北,难民又多了起来,从目前来看,对山西没有太大的威胁。”
“我不同意。”
曾直反驳:“我军虽然在辽西占了上风,但是东平郡王军力未损,军力强盛,想要彻底消灭东平郡王,顺利的局势下,非一二年之功不可。”
“首相的意思是?”
“陕西与山西相连,两地民间往来密切,山西许多商户工人多来自于陕西,包括许多军士吏员也是如此,大新在陕西有民心支持。”
“相比较辽东,大新更应该先行收复陕西。”
“其一,陕西有民心,可仿造河南山东之经验,事半功倍,对于大新而言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即可获得全功。”
“其二,辽东之后还有奴儿干,东平郡王根基深厚,辽东人口稀少,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后也很难快速恢复经济来回复朝廷损失,乃事倍功半。”
“其三,陕西目前无主,如落入西宁郡王手中,西宁郡王借助陕西,必然实力大涨,成为下一个东平郡王,因此绝不能给西宁郡王机会。”
曾直坚定地说道。
严中正不再反驳,只是提醒道:“赵总兵用二十万大军之力,好不容易占据了上风,轻易放弃的话颇为可惜。”
“打仗需要综合局势。”
“不是不打,也不是放弃,而是分轻重缓急,何况大军重新整编也迫在眉睫。”
山西有十万大军,而且是可信任的军队。
直接从山西调派大军出发即可,陕西的三大军镇已经被大新军打残了,各处的流民军也各自为战,大多数所求也是为了生活,并不愿意造反。
而且山西往陕西供应物资也方便,反而攻打辽西,不光要保持二十万大军的规模,如果一直打下去,山西供应物资需要的消耗会越来越大,负担也越来越重。
“臣的老家是辽东,以臣对辽东的了解,东平郡王的确无力打下去,继续打下去,辽东的明年的经济就彻底破产,无论东平郡王怎么想,借助这个机会,稳固在辽西的地盘。”
“山海关与辽西只需保留十万大军,即可保证京畿万无一失。”
王信理解曾直的想法。
辽东孤悬海外,经济无法发展,东平郡王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弱,目前反而是东平郡王实力最强悍的时候,没必要急着和东平郡王决战。
反倒是陕西,以掌握的局势而言,很有可能最小的代价拿下。
而且王信也想要整编军队。
虽然不怀疑手下大将们,但是常年的战争下,的确很容易滋养骄兵悍将的风气,五十万大军里,其中有二十万是降军。
比例太高,需要沉淀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