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回来了。”
薛宝琴的马车回到家里。
薛科收到薛宝琴在宫里派人来传的口信,知道妹妹今天回家,所以安排了休假。
“怎么从宫里回来了。”
薛科好奇地问道。
堂姐进入皇宫后,一个人孤单寂寞,经常接妹妹去宫里常住,已经成为习惯。
妹妹进宫不是一回两回,对这件事的看法,薛科打算顺其自然。
毕竟妹妹从小就认识官家,也很崇拜官家。
可官家的心思就不好说了。
薛宝琴下了马车,一路来到院内,脸色非常高兴,笑道:“前儿个见到了林姐姐,与她说了会话,当时就有些想家了。”
薛科打量了妹妹的神情,确认没有说谎,轻轻松了口气。
“回来多呆一些日子。”
“待不了许久,姐姐说了,三日后派人来接我进宫。”
薛宝琴透露。
听到妹妹的话,薛科心里有些不快。
“姨妈。”
突然。
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张开双手开心的跑进来。
见到这个女伢,薛宝琴蹦了起来,上前蹲下一把抱住,兴奋地揉着对方的小脸蛋,“姨妈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姨妈。”
“有,每天都在想。”
“真的吗?”
“真的。”
小女伢乖巧道。
“那今晚跟姨妈睡好不好。”薛宝琴话锋一转。
小女伢面露难色,回过头一脸的求助。
薛科的夫人胡氏脸上带着笑意,笑道:“你们两个白天在一起不够,还要晚上在一起。”
“嫂子。”
薛宝琴起身行礼。
胡氏连忙拉住薛宝琴。
看着眼前的场景,薛科不快的心情也舒缓了起来。
薛科一直在枢密院做事,目前二十七岁的他,已经是枢密院中青代的翘楚人物之一,加上其父留下的遗产,让薛科做事并不太喜欢争。
“林姐姐这次回京,要创办女子学校,从选址到建成,我猜要一二年的时间,建成的那年,正好让我们丫丫也去上学。”
薛宝琴和胡氏闲聊。
丫丫是薛科女儿的小名。
胡氏有些犹豫。
与薛宝琴她们不同,胡氏自小出生在北直隶,家里也是小官出身,可谓是小家碧玉,薛科一见钟情,难得一次的主动。
因此听到要让女儿去外面上学,心里始终过不了那关。
“嫂子,时代不同了。”
薛宝琴认真道:“江南的新学得到官家的支持,连蔡文大家都做了大学的校长,又有林姐姐创办女子学校,我敢说要不了十年,正经读了书的女子在人们眼里才算是好的。”
“新学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听到别人说。”
胡氏笑着问道。
薛宝琴解释了一些,把自己知道的新学内容告诉胡氏。
胡氏听的脸色发白。
其中许多原本都是大逆不道的内容。
竟然敢反对孔圣人。
光这一点就唬的胡氏求救似的看向夫君。
薛科摇了摇头,“你给你嫂子说这些做什么,只会吓着了她。”
薛宝琴这才住口,心里却越发坚定,当着薛科与胡氏的面,毫不犹豫地说道:“丫丫未来一定要上学。”
胡氏向来不敢惹这个小姑子。
而且还有些羡慕。
当然不敢反对,家里的事情又主要是薛科负责,胡氏倒没有意见。
薛科知道妹妹说的没错,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薛宝琴的要求。
薛宝琴更加高兴。
旁边的小女孩不知道大人在争什么,见到大人们不争了,小女孩看到姨妈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
胡氏哄了小孩睡着,然后去了书房。
薛科在书房的案台上看着书信。
胡氏拨了拨灯芯,让屋里的光亮更亮堂一些,悄然来到薛科身旁,轻声道:“夫君,你好像有心事。”
“你看出来了?”
薛科放下手里的书信,抚摸自己夫人的手。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嗯,你白天就经常皱着眉头,难道还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令夫君无法放下吗?”胡氏实在不懂。
夫君的堂姐是宫里的贵妃。
夫君很早就跟着官家办事,官家还没有当皇帝的时候,夫君就跟着官家了,虽然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但也算得上心腹吧。
还有小姑子从小与官家深厚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为何官家没有收小姑子,小姑子为何又没有争取,其中的道理胡氏并不懂,但是她能感受到,家里与官家深厚的情谊。
夫君又不缺钱。
可以说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至于朝廷。
金陵与浙江收复后,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连胡氏都知道湖广与江西进展顺利。
夫君在官场上做事多年,性格温柔,做事谨守法度。
胡氏不知道夫君为什么事情烦心,又有什么事能让夫君烦心。
“唉。”
薛科长叹一声,“有件陈年旧事,外人知道的不多,这件事关乎贾府。”
听到夫君的语气,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胡氏不禁露出了惊恐,忍不住叫道一声:“老爷”。然后紧紧抓住薛科的手。
“皇后的母亲是荣国府二老爷的小妾,这件事说来话长,终归是不光彩,虽然和伯母的关系不大,可也是伯母的亲姐姐。”
听完后,胡氏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的牵扯。
“难......难道皇后还怨恨到我们家不成,又不关夫君的事。”胡氏难以理解,语气颇为紧张。
“涉及到皇权,又牵扯旧怨,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薛科指了指刚才看的书信。
“这是我前几日收到的,上面有提到贾环,他在大同担任县令,没有一天休息过,整个大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当众宣布要把天成县打造成全国最富裕的县之一。”
“贾环?”
胡氏有点耳熟,突然想到,这不就是皇后的亲弟弟吗。
“我虽然自问不输于他,可我的确没此人的拼劲,自从其母死后,此人就一夜千里投靠官家,再也没有歇过,十年如一日,不是背负了巨大的动力,如何能做到这一步。”
“夫君的意思是此人想复仇?”
胡氏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想到了戏文话本里的皇家恩怨的故事,失败者的下场和结局,令她忍不住的发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天会牵扯进来。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