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县。
杨仁急匆匆地回到家里。
他的夫人与四合院另外两户军官太太在聊天。
孩子们都去了学校。
三个太太在一起打牌。
她们都在杨怀的家里。
“呀，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衣服。”
“收拾什么衣服？”
“军营里的事，别多问。”
杨怀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向同僚的两位妻子打了个招呼。
两名军官太太也露出笑容。
杨仁媳妇离开牌桌，帮杨怀收拾衣裳。
杨怀收拾好了衣服后，交代道：“我最近都要留在军营里，家里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去军营找我。”
说完就走了。
杨怀的媳妇揪心地看着丈夫离开。
“难道要打仗了吗？”
“应该不会，你们一家才调来禁军多久，就算要抽调打仗也轮不到你们了，至少三年内都不会打仗。”一名年纪稍微大点的人分析道。
“杨太太，别操心了，等我家里的人回来，我帮你问一问。”
“那太好了，多谢李太太。”
小院子里很快又响起了打牌的声音。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
她们一起出门去学校接孩子。
佣工在家里做饭。
......
柳以全很兴奋，每天都往外跑。
出门需要报备。
按照会同馆的要求，使团的人员进出需要填写申请单。
会同馆提供的申请单一式五份，每份都需要其使团正副二使的签名同意，其中使团自己留一份，出行人员持一份。
另外三份，分别交给会同馆一份，藩国院一份、以及外务省资料库一份。
人员进出凭借申请单，会同馆的安保人员检查通过后才会放行。
申请单期限分别有一天，三天，十天，一个月。
柳以全的申请单是一个月的。
最初在城里跑。
他逐渐往郊区跑，最后发现了一片接一片的工厂。
通州河畔。
四家维修船只的船厂、两家木料场、二十一家制衣厂，四家制鞋厂、五家制帽厂、三家纺织厂、一家皮革厂、七家马车厂、一家车轮厂、一家玻璃厂......
大大小小近百家工厂。
从通州一直延伸到宛平，途径大兴。
沿途合计有一万多名工人。
每天早上上班，每天傍晚下班。
修建了一条水泥道路。
道路上早晚有络绎不绝的大四轮长车。
两匹马拉的长车厢马车，每辆可载客六人，从大兴县到京城需要半个时辰，车费五文钱，六名乘客就是三十文。
“如果每天往返六趟，一天收入一百八十文，一个月就是五千四百文，按照上国的计价，等于一个月五十四元的收入。”
柳以全不顾车厢口外头车夫的脸色，说道：“五十四元钱，也就是五两四钱。”
“没有这么多。”
车夫终于忍不住回头，对着车厢口往里说道：“哪能保证每趟都有六个人，还有沿途下车的。”
“的确不可能每趟都有六个乘客，可有时候不止六个啊，我不是就是站着的么，还能多站两个人，车费还是一样要出。沿途的确有下的，但是还有更远的乘客呢。”
柳以全没有被车夫的话带偏，心里门清。
“你们一个月肯定有五两钱的收入，虽然成本不小，但是上国这几年马匹价格下滑，一匹驽马才八九两银子，你买三匹也才二十四两左右。
三匹马就可以轮换使用，加上车厢的成本，总共不超过三十两，三匹马一年要吃一百四十石草料，上国每石草料才二钱银子，也就是二十九两。
你一年收入稳定在六十两左右，只第一年就能回本。
往后每年的收入高达三十一两，而且你家里人可以让休息的马去有草的地方吃草，节省专门购买的草料，或者让自家孩子去收割草料，那么又是一大笔的节省。
最少收入三十两，最高收入可能在四五十两，我说的对不对？”
柳以全兴奋地向车厢前的车夫大声问道。
车夫的脸黑的不能再黑。
车厢里其余几名乘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脸色复杂。
真这么挣钱？
“别听他瞎说八道，马匹生病了怎么办？看一次病得花多少钱，一不注意就亏本了，老婆本都亏没了。”
车夫恐吓道。
果然。
人们都纠结了起来，宁愿在厂里上班，至少稳定。
车夫把柳以全赶下了马车。
现在进城的乘客，多半是轮休的工人，以年轻人居多，三五成群约着一起去京城赶集，或者喝酒吃饭。
更多的人选择去大兴县城。
县城的消费要低一点。
不过有人考虑反正都是出钱，宁愿多出一点去京城，京城要比大兴县热闹多了。
他只能走回去。
从京城到天津两百七十里，新修的水泥道路，听说花费了二十三万五千两白银。
这是金子铺的路啊。
柳以全走在水泥道路上，想到搜集到的大新报纸，记载的关于大新财政支出的内容，大新五年和六年，连续两年，每年的工程款高达七百余万两。
这还只是官方主导的，还有大量民间出资修建的道路。
听说山西那边修建了许多铁道。
那是一种比水泥道路更快更有效率的运输方式。
柳以全想象不出来。
突然停下了脚步，用脚量了量道路的宽度，大概在十四尺，刚好足够两辆四轮马车轻松错车的宽度，然后蹲在水泥路边看了看厚度。
伸出自己的左手，张开拇指和中指。
张开最大的长度。
竟然这么厚。
“难怪如此坚固。”
柳以全看着望不到尽头的水泥路，心里有些发寒。
二十几万两白银。
在他们朝鲜可以养活一支二到四万人的军队。
上国竟然用来修建一条道路，而且只是京城到天津。
如果在朝鲜听闻这样的事，他只会认为上国奢华无度、好大喜功。
可他一路亲眼所见并不是这么回事。
一种解释不出来的现象，超出了他的见识，可城里的水泥大楼，脚下的水泥道路都是真的，实在是太震撼了。
“齐步走~”
“一、二、三、四。”
踏踏踏~
远处的平地。
柳以全看到有军人，原本想要躲避，改变了主意，往这边缓缓走来。
他出城的时候乘坐四轮马车。
这里应该是大兴县北。
听说附近有军营，应该是这里的军人。
五支来自不同小营的哨队集中操练。
禁军有十二个营。
可分配的名额只有四十个哨队。
十二个营总共有七十二个小营，加上十二个独立小营，合计四百个哨队。
也就是十分之一的概率。
各自都在抢。
杨仁所在的哨队，按照方阵的分配在中间，前后各两个哨队，合计五个哨队，总共四百五十人。
现在分开操练。
练队形。
练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