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变咯...”
“你屁大点的小孩,十七年前你才几岁,你能看明白个啥?”
“不过你最后一点倒是说对了,天确实是要变了。”蹲在街边的一个老者幽幽道:“江北雨季眼见就结束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江南雨季了。”
“江北这次的雨季提前,不少城池可能都已经城破人亡,这几日我已经看见很多势力准备进入江北荒原捡尸了。”
“大家伙还是担心下能否活过雨季吧。”
“怕什么。”摊贩撇了撇嘴:“江南的雨季是正常时间来的,又没提前降临,没那么凶险。”
“呵呵。”
老者叼着旱烟砸吧着嘴,双手背负在身后朝街角走去:“年轻是真好啊,无知者无惧。”
“老不死的你装什么犊子啊!”
摊贩望向老者离去的背影没好气的低声咒骂了一句,才再次抬头艳羡着望向公羊一族远去的商队:“那一只骷髅马,市场售价足足3000枚诡石。”
“脚力远胜寻常千里马,还不会疲惫。”
“我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一匹这样的骷髅马啊,这要是骑回村里,那村里小姑娘看见我眼睛不都得红了?”
“可别。”
停留在旁边的少年打趣道:“村里人没啥见识,看见你骑着骷髅马回来了,说不定还以为你是被诡物附体了,看见你就都跑了。”
“而且靠摆摊你一辈子都买不起,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说。”
“喏,天快黑了,你去买把刀,冲进永夜里,只要杀一头诡物就有一枚诡石,一晚上杀够三千只诡物,就够买一匹骷髅马了。”
摊贩撤回洗耳恭听的架势,像是看傻逼一样望向旁边这个一袭白衣的少年:“你说的真好,你怎么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
少年耸了耸肩,转身大步朝城门走去,从怀里掏出一枚诡石弹至守卫怀里,城门升起。
而此时——
黑暗恰好笼罩整个平原,城外是伸手不见五指极其浓郁的黑暗。
白衣少年就这样淡定自若的朝黑暗走去。
后背扛着一柄比人低一点,刀面极宽的重剑,不见刀刃,宛如一扇木门。
与其说重剑。
不如说重尺。
“喂!”
摊贩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在原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满脸焦急的高吼道:“我他妈瞎说的,你疯了啊,天黑了你跑外面去了?!”
然而。
话音未落,白衣少年便已走进黑暗,消失不见。
...
于此同时。
江南水城,另一座茶楼里。
一个面似女相的男人,手里把玩着翡翠手串,眉头紧皱望向窗外下面街道上驶过的商会,那面迎风飘荡的死旗显得极其扎眼。
良久后轻声道。
“什么意思,公羊一族扛死旗去江北捡尸?”
“这样合规矩吗。”
“别人还怎么玩,以后年年大家都扛着死旗捡尸?”
“而且以公羊一族的势力,也看的上捡尸这点蝇头小利?”
坐在对面的老者抿了口茶缓缓道:“应该不是捡尸,另有他意。”
“奇了怪了。”
年轻男人收回视线将窗帘拉下,靠在椅背上眼睛眯起呢喃着:“扛死旗真是出风头啊,父亲什么时候也能让我扛一次死旗呢。”
“扛死旗可不是什么玩闹的事。”
“但看起来很炸,我喜欢炸一点。”
“还有——”
年轻男人眉头紧皱:“进城的时候,我看见江东「一剑宗」的当代嫡传弟子,那个疯子也在这城里,看起来也是要进江北。”
“今年江北是有什么大事要发什么吗?”
“怎么感觉这么热闹。”
“世间规律就是如此。”老者手蘸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天字:“这世界但凡能被叫的上号的人物,都不是一个接一个诞生的,而是某个时间段突然如韭菜般批量诞世。”
“彼此角逐。”
“最后一个活下去的人,将会成为被刻在史书上统治一方时代的大人物。”
“再强的枭雄也需有人衬托。”
“嗯...有理。”
年轻男人笑了起来:“所以父亲派我带着药王谷弟子进江北捡尸,也是为了让我来凑凑热闹?”
“看来父亲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我就说药王谷什么时候也需要靠捡尸维生了。”
“这次进入江北的势力,应该没人比我们药王谷更强了吧?”
“...”
老者偏头揭开窗帘,望向窗外远去的商队缓缓道:“公羊一族此次出行,连公羊一月都带出来了,我建议你行事尽量不要太出风头,这次江北之旅,不像是个踏春的活。”
“公羊一月...”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划过一缕畏惧。
江南无人不知公羊一月。
那是公羊一族的「守夜人」。
看来...
这次公羊一族的死旗,是真的打算扛到底了。
“哦,还有丹宗也来了。”
“那个畜生也来了?”
年轻男人眉间闪过一丝嫌弃,他生平最厌恶玩弄女人的渣滓,他一直保持处子之身,他要在遇到绝对真爱才愿意共享鱼水之欢,再加上丹宗和药王谷本就死对头,更加厌恶。
“嗯。”
“丹宗早就对外放出话来要在江南雨季结束后去公羊一族提亲,现在看起来情况有点微妙,公羊一族好像不太愿意,并且要拼死一战。”
“我记得公羊一族打不过丹宗的吧?”
“是打不过,但能咬一块肉下来,之后就该我们药王谷出手了,不过丹宗明显也不想开战,看情况是想让年轻一辈的事年轻一辈解决。”
“你的意思是公羊高的女儿也在商队上?”
“嗯,江南皆知,你出门前不关注这些吗?”
“没太在意。”
“也不用在意,有我在,你只管看戏,无人能动你。”
老者声音很平淡,但言语中透露出来意味却颇显自信。
...
江北荒原,无名山。
刚入夜。
今夜营地内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面色警惕的站在城墙上耐心等待着,雨渐渐稀疏。
雨季马上停了。
今夜。
诡王大概率会寻上门来,能否够度过这个雨季,今夜是最后一个坎。
“来吧。”
陈凡站在城墙上,直视前方被黑暗笼罩的峡谷,双掌按在墙垛上感受着夜雨传来的湿寒,呢喃着。
“我准备好了。”
“让我见识见识诡王的手段。”